南北朝時代的南嶽慧思大師立誓「修習苦行」和「教化眾生」的大誓願,就像是兩條並行的修行軌道,成就他生命的昇華。他堅決修行不脫凡俗,不罷休的鋼鐵意志在數世的輪迴轉生中一貫不移,在現實中得到實證——有他輪迴轉世的遺蹟,也有他修行的神跡。
立誓發願修出凡界
慧思大師俗姓李(西元15年—577年),出生於南北朝時期北魏延昌年間,豫州武津人(今河南駐馬店上蔡市)。他從小就寬宏仁慈、愛護生命,鄰里對他的品行讚不絕口,也常常向他請教。
他立誓發願:
「我今誓願持令不滅。教化眾生至彌勒佛出……我從末法初始立大誓願,修習苦行……必願具足佛道功德見彌勒佛。」(《南嶽思大禪師立誓願文》)從他的誓願文中,我們看到他堅覺的修行之心——「必願具足佛道功德見彌勒佛」以續來緣修出凡界,修行功夫就放在堅決「修習苦行」和利他「教化眾生」上。他一中顯示的奇跡,其實不是奇跡,那是得自修行功夫所出的神通。
幾番輪迴轉世 累世修行
他十來歲的時候,曾夢見一位印度僧人勸說他出家修行。他想這是吉祥的徵兆,於是辭別父母投身佛門。在一個不清靜的修行所,他多次感應到神僧訓令他齋戒。於是他戒慎自己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然後,他受了具足戒,修道的心更加堅定。
後來他從夢中驚醒:原來這是一場夢!
思禪師的前世也是修行人,這一生轉世後,當是高層生命在另外空間點醒他繼續修行!不久後,他在15歲出家(北魏永安2年,西元529年),在他堅決苦修、打坐入定中,果然見到了自己過去三世修行的種種事情,後來在現實中也得到了證實。
那是陳朝光大二年(西元568年),57歲的慧思大師感到末法之難將到的急迫,他帶著一眾弟子前往南嶽衡山修行。抵達後他「預告」眾僧徒:我寄身此山,當為十載,十載後我必然遠遊。
在衡山他又告訴弟子:「我前世曾來過這裡。」當他巡行到衡陽的一處林泉清幽、令人心曠神怡的好地方,他憶起前塵往事,說道:「這裡曾有一座古寺,我以前住過。」弟子們依照他的話往地下挖掘去,果然發現了古老的大殿房舍和基石古蹟,以及僧人使用的器皿。
他走到下方一處大岩石下,又說:「我曾在此坐禪,被賊人砍下頭顱因而命終,這裡有我全身遺骸。」弟子們一同尋覓,果然找到一堆枯骨,再往下搜尋,也找到了顱骨。慧思大師將頭骨放到身骨上方,建造了一座精美的塔,以報往昔之恩。
修煉突破層次消了業
慧思用功讀經、利他苦行,同時對長坐入定毫不鬆懈。他在受完具足戒後,遍訪名山,決定投奔當時具有盛名的慧文禪師,與志同道合的僧徒一起修行。到了那兒,他主動承擔僧團的雜務,供養眾人,不分寒暑,毫無怨言。
同時他攝心入定,但並沒有明顯得到證悟。第二年夏天,他決定長時間收攝心念,專注內心。結果,他看到了自己這一生所造種種善業、惡業之相。這讓他打從心底對佛法生出敬畏,加倍勇猛精進。
然而就在此時,他突然出現障礙,身體不聽大腦使喚,四肢鬆弛無力,無法行走。在病痛中,慧思內觀自心,悟道:我現在的病痛,全都由「業」生,而「業」是由「心」而起的,本不是外來。返本歸真找回心的源頭的話,「業」其實是無存的。肉體就像雲影,雖有幻相,但本體卻是虛空的。
就在他內觀之下,種種雜念滅盡,心完全清淨下來,身體的病痛也隨之消失了。

坦然承受磨難業報
就在慧思大師德行名聲遠播之際,四面八方景仰他的人多,學生也越來越多,得到他啟悟的人也很多。然而來者的素質不一,是非紛擾也隨之而起。其中,有人對他怨恨嫉妒,甚至在食物中下毒,但毒藥卻無法傷害他。也有異教徒陰謀害他,也無法傷害到他。
他對弟子們說:「大聖釋迦牟尼佛在世時,都難免遭受流言蜚語,何況我無德,怎能逃避此責?這都是我宿世業報,時候到了就必須承受。這只是私事罷了。」(「大聖在世,不免流言,况吾無德,豈逃此責。責是宿作時來,須受此私事也。」)
接著,他語重心長地說:「然而我預見佛法不久後將有毀滅之災,當往何方避此難呢?」(「然我佛法,不久應滅,當往何方以避此難?」這時,他得到來自另外空間的指點:「若欲修定,可往武當、南嶽,是入道山也。」於是在北齊武平初年,他帶領弟子前往南嶽。
果然在幾年後,周武帝開始展開大規模滅佛行動,接著在他滅了北齊之後,也將滅佛禁令推向原北齊境內,當時使得北方佛教幾盡滅頂。
心無罣礙誣陷自解
慧思自北齊進入南方陳朝境內後,許多人紛紛歸附於他,名聲日益高隆,致使異教徒生起嫉妒之心。他們向陳宣帝密告,誣陷慧思大師是受北齊資助來掘壞南嶽的風水。
受命使者上山查辦時看見兩隻猛虎咆哮,嚇得退了回去。幾天後再度上山,當時有一隻小蜂螫了慧思大師的額頭,隨即出現一隻大蜂把小蜂咬死,叼著小蜂的頭從大師面前飛走了。
陳宣帝找他來詢問,他也不介意。不久後,當初誣陷他的三個人,一個暴死,另外兩個被瘋狗咬死,正應驗了當時出現的小蜂被咬斷頭的預兆。
展現神跡
陳宣帝因為這靈異之應,便迎請他下山到都城建康,居栖玄寺。大師曾前往瓦官寺,途中遇到大雨衣服卻不濕,走在泥濘中鞋子也不髒。當時的僧正(僧官)慧暠(音gǎo)與弟子們在路上遇到他,驚歎道:「這是一位神人,怎麼來到這裡了?」他回到南嶽後,陳宣帝每年三次派人慰問,供養物資堆積如山,對他榮寵到了極點。慧思大師宣說佛法比往常更精進,也顯現出神通異能:有時身形會變幻大小,有時隱身不見,或是出現異香、奇光等各種祥瑞。
臨終應驗預言 苦勸弟子
臨終前,慧思大師從山頂下到半山的道場,聚集所有弟子連日說法。他對弟子們的訶責告誡,苦切之意令聞者都感到心寒。講法到最後,大師對眾子弟說:「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勤修、懺悔、常坐苦行者,隨有所須,我自供給,必相利益。如無此人,我當遠去,苦行事難。」一堂第子竟無人應諾!誠如大師所說「苦行事難」也!有修之心,沒有堅決之志畢竟難成。
大師於是安然坐化。這時一個小僧叫雲辯的見大師斷氣,便放聲大哭。慧思大師眼睛又張開了,對他說:「你是惡魔!我正要離去,眾多聖人已現身迎接,正在商量我往生之處,你為何驚動妨礙我?痴人快出去!」(痴情也是一惡也!)
大師再度坐化。當時室內異香滿溢,大師面色如常。這天是陳朝太建九年(西元577年)六月二十二日,離他入南嶽正好滿十年,完全應驗了他自己的預言。
慧思大師能洞察人心,能看透他人隱藏的念頭。精進修行能出特異功能在他身上顯現,然而,他很少當面指責人的過錯,而是隨機加以引導,慈悲甘霖灑落世間。
【後語】
末法時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身難得,不修更待何時?慧思大師有深刻明識,有了脫生死的慧見,有急切修行的實踐,但身在佛教中,也無法一世修出凡界,因此他帶著轉世再修行的宏願,前世今生、累世都走在修行路上,但願來生還能見彌勒,得到修出凡界的機緣。由於他化育眾生的菩薩心腸,在他身後有一段轉生東瀛異國聖德太子興隆日本佛法的傳奇,曾對唐代鑒真大和尚東渡日本傳法起了觸發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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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誓願文中說:「世間所有道俗殷勤請講、供養者,乃至強勸請令講經者,此等道俗皆非善知識,是惡知識耳。何以故?皆是惡魔所使。初即假作殷勤似有好心,後即陡生忿怒。善、惡二魔俱非好事。」提醒人,出於人情好惡所為善惡之舉皆非好事,一時之善可能陡然生變也,真是善知識也!@*#
資料來源:(唐) 道宣 撰《續高僧傳》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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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