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手伸出窗外 洛桑丹增

寫給仍在波密監獄的政治犯--洛桑丹增
井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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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8月25日訊】一個拉薩的老人說了一段感人的故事。

洛桑丹增是西藏大學藏語系二年級的班長。一個生在拉薩,長在拉薩的孩子。他有個淳樸的妹妹卓尕,一個善良的母親,他們一直過著簡單的牧民生活。

拉薩市羅布林卡南路一號,他在讀的西藏大學門口,洛桑丹增本來一臉興奮地準備去上課。但是,他發現校門口聚集了很多人。他們正在爭吵著、喧鬧著。還有穿警服的維持治安的員警。洛桑丹增一時間傻掉了,他迫不及待走上前去看個究竟。時值春天三月,拉薩的天氣還很冷。他把頭探進人群中,他們說什麼他根本聽不見。

老人說,這些細節只是她聽另一些人說的。拉薩街頭到處都在流傳著這個故事。我真懷疑,那個年代拉薩根本沒有真實的故事發生過。

他的母親,也說這些細節是聽說的。誰也不知道洛桑丹增究竟有沒聽見人群中說了些什麼。不管他聽見了什麼,那時候拉薩戒嚴了。所有的拉薩居民都處於極度恐懼之中。人們也紛紛傳播著那兩天發生在街上的事情。但,誰也不敢正兒八經地描述出來。所以,老人說的這些話也說是聽來的,她說她並沒有親眼目睹過洛桑丹增是怎樣殺死一個巡警的。

一個大二的學生用石頭殺死一個巡警。

拉薩人都不敢相信,但他們都相信這些個傳說是傳說來的。是一張張嘴巴像親吻一樣傳到另一些嘴巴裏。天真的很冷,對於洛桑丹增的母親來說。她的兒子被傳說殺死了一名巡警了。她嚇得不敢相信那些傳說。他的妹妹卓尕也是。

洛桑丹增被抓起來了。因為他殺人了。

戒嚴的兩天,沒人敢出去,所以沒有人清楚街道上發生的事情。戒嚴的前兩天,因為人群洶湧,街上亂成套了,所以,拉薩的居民都說自己什麼也沒看見。也不敢看見。所以,關於這些,老人說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

洛桑丹增,被逮捕了。送到波密紮木監獄。一個非常著名的監獄。老人說,洛桑丹增因為在學校裏是領袖,在家裏是長子,他殺死了一個巡警,所以被送到這麼著名的監獄裏了。他母親也說,那裏是個著名的監獄。洛桑丹增被判死刑,緩刑兩年。他媽媽說到這裏眼淚都流出來了。但那個說故事的老人卻沒有,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也無法辨別這個故事的真假。

畢竟洛桑丹增不是名人,不像一個詩人的名字那麼響,也不像一個政客的臉那麼誘惑人。幾乎沒有人知道他不久會被槍決,除了他的母親、妹妹卓尕,還有老人。但,嘴巴是封不住的,最後還是有人將他被判死刑的事情傳得到處是。拉薩八廓街四周,連商販子們的臉也變得有些嚴肅了。

老人說,洛桑丹增被送進監獄之後,由於不聽話,他被獄警打得死去活來。我問老人,你親眼看見的?她說不是,她這次說真話了,是洛桑丹增的母親告訴她的。

洛桑丹增家裏並不富有,所以,自那次以後,她母親只允許三個月去探監一次。由於從拉薩到波密縣要坐兩天的長途汽車。要花很多的路費,或者別的探監的費用。最後,拉薩街頭,又傳說洛桑丹增的事情被鬧大了。很多人都相信他沒有用石頭殺死一名巡警。所以,他被改判了,老人說他被重判無期徒刑。

洛桑丹增的母親現在一年才去探監一次。不知道是監獄不允許她常去探監,還是,這個可憐的母親受不了路途的勞頓。

因為洛桑丹增在獄中不聽話被打得死去活來,所以,拉薩人又傳說他的眼睛失明了。也有的說是幾乎失明。不知道,除了他母親之外沒有人看過獄中的洛桑丹增。所有的故事都在傳來傳去。他母親對老人說,老人又在某個黃昏或某個早晨對別的人說。

八廓街的商販們每天都豎起兩隻耳朵,希望知道洛桑丹增的最新情況。一天一天過去了,沒有最新的消息可以傳。洛桑丹增暫時被人們忘記了。

但,旱天終於等到甘霖,拉薩的大街小巷裏突然活了起來。連灰塵也變得令人感動。

老人說,外面的人還是不相信洛桑丹增1988年用石頭殺死一名巡警。終於,他又被改判了。現在他不是一個在監獄裏只等待死亡的犯人了。他還有機會重新回到拉薩,回到母親身邊,回到卓尕身邊。

洛桑丹增的母親對老人說,她知道神會保佑洛桑丹增的。保佑一個沒有殺人的殺人犯平安。拉薩人不在乎他是否真的殺人,但是,對於他被改判是感激的。感激監獄長的仁慈,從死刑到無期再到18年。他們也感激神感激藍天感激犛牛感激綿羊,甚至連灰塵也感激。
老人告訴我,他的母親最擔心的是他的健康。現在的拉薩人,只關心洛桑丹增會不會死在監獄裏。他們都聽說過他的眼睛失明了或者幾乎失明。一個年輕人的眼睛若失明了,即使釋放了也痛苦不堪。他們不無惋惜地說來說去。可是,對於他的母親和妹妹卓尕,即使失明,18年也比無期好,無期比死刑好。

我明顯看到這個無法辨別真假的老人有些難過。她說,洛桑丹增是在她的眼裏長大的。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個好學的孩子。可是,她感到失落的是,為什麼年輕人要用石頭殺死一個巡警呢?這是她對這個故事的相信,她又困惑了,如果他沒用石頭殺死一個巡警,那18年的監獄實在太長了。這是她對這個故事的懷疑。老人像一個讀者,故事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虛構的。所以,她那佈滿皺紋的額頭永遠也無法讀懂一篇像小說一樣的故事。她清楚的記得,有個晚上,她做夢了。夢見洛桑丹增在哭訴。他把消瘦的手長長地伸出鐵窗之外,在哭喊著,高叫著。老人什麼也沒聽見。就像當年拉薩大街上發生的事情一樣,沒有人聽清楚究竟誰說了什麼。

我問老人,你相信那個獄中的洛桑丹增嗎?他好像向你說,他沒有殺人。

我只是人,不是神。老人回答。

我問同樣年輕的妹妹卓尕,你相信你哥哥是冤枉的嗎?她一臉恐懼地說她不知道。

不錯,洛桑丹增的母親說了同樣的話,只有神才能證明洛桑丹增沒有殺人,沒用石頭殺死一名持槍的巡警。

另一個晚上,我夢見了洛桑丹增,我像去見一個深深愛著的戀人一樣去見他,我想看看他的眼睛,他看見我了嗎?我喊著他的名字,他焦慮地從監獄裏站到窗口,我把手伸進去,想與他握手,可是,一名獄警在黑暗中用槍指著我。

“如果你敢跟他說話,看我不把你也逮起來!”

我恐懼地看著獄警,看著槍。看著洛桑丹增的個子越來越小,小得幾乎看不見。

2005-8-22
ALAMEDA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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