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271) 众生劫-王终见王1

作者:云简
惠州西湖苏堤西新桥 (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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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王终见王(1)

泉语琴铺。

是日傍晚,吴致卖了一柄琴,正准备收拾店铺,一人走进屋内,端着一柄木琴,反复摩挲。

“先生来买琴啊?”吴致招呼道。

那人道:“这一柄琴,值个多少钱?”

吴致道:“普通木琴,十两银子。若是想要竹琴、白玉琴,可自带材料,小店可提供制作。”

“嗯。”那人扫视这店铺,盘算道:“你这店铺,可花了不少钱吧?”吴致不解其意,含糊答道:“不过百两,先生如不买琴,吾要打烊了。”

“慢着。”那人喝道,拍拍手掌,数个打手立时涌入琴铺。

“这是何意?”吴致喝道。

那人道:“自今日往后,这琴铺便归吾了。”说话间,着几个打手,将吴致抄出去,重铁锁了门。吴致喝道:“光天化日,竟敢明抢,吾到衙门告你!”

那人晃晃手中纸条,冷笑一声:“看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这店铺,已教泽林那小子,抵押给吾家老爷了。”吴致定睛,看个大概,那人连忙收起,揣入袖子:“走!明日来拆店卖琴!”

吴致拦住道:“把话讲清楚!”

那人道:“有什么事,找泽林少爷说去吧。”

“他、他现在何处?”吴致道。

“花满楼,暖香阁。”那人道毕,扬长而去。

“这个混账小子!”吴致大喝一声,单枪匹马,奔至花满楼,又被拦住:“先交钱,再上楼。”吴致喝道:“吾来找人,泽林!”打手一听,忙叫了老鸨儿出来:“还钱的来了。”老鸨儿抖着纸张:“看看,三千两银子,拿吧。”

“吾没钱。”吴致负手道,“那小子在哪儿?你问他要。”

老鸨儿道:“俺倒也想知道他在哪儿。欠债还钱,要不就滚开,休在此妨碍生意。”说罢,转入楼上去了。一个上了年纪的打手悄声道:“八方赌坊,客来烟馆,福到酒庄,这三处泽林少爷常去的,您去那里寻吧。”

“多谢。”吴致足不停步,半个时辰,转遍三处,人没寻得,倒是寻得十张欠条,一通毒打。天色渐暗,街市之上,人群稀少,吴致吐口血沫,四处问询。终于在一处酒铺,听得消息:“你是来还钱的。”

吴致丧气道:“找着人就还。”

酒铺老板道:“花柳巷尾,有一处姓胡的暗娼,你去哪儿寻吧。”

“那是何处?”吴致不解。

酒铺老板道:“寻乐子的地方,暗地里也做杀人买命的勾当。”吴致听得一惊,心下慌张,也忘了谢,匆匆赶到,途中问得地址,一脚踹开院门。但见满地狼藉:酒坛牌九、胭脂粉裳、烟管火折……三教九流,无一不全。

“来砸场子的?给吾捉起来。”二楼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喝道,想来便是那胡氏。话音一落,立时有几个彪形大汉,赤腹袒胸,满身绣纹,起身来捉吴致。

“泽林!泽林!你给吾出来!泽林!”吴致东翻西找,终于在一处隐蔽阁楼,寻得熟悉面孔。“出去!”吴致大喝一声,但有几人,衣不蔽体,连滚带爬,逃离此地。泽林倒卧榻上,手中拿着烟管,就着微弱烛火,点着大烟。面色苍白,贴着数屡乱发,形容消瘦,身体早被大烟掏空。

“起来!你给吾起来!”

“别拉吾……”泽林晃荡两下,忽地定睛,指着空气:“看!彩虹!”

“什么彩虹!吾看你你是抽烟抽疯了。给吾起来。”吴致喝道

“噢!噢!天上下金元宝喽!天上下金元宝喽!”泽林连连喝道,神识恍惚,手舞足蹈。吴致但见此状,心头又是愤恨,又是悲哀,一把揪住泽林,撂在地上。双臂抱起酒坛,兜头浇下。

“酒!酒!给我酒!”泽林挥舞双臂。

“喝,让你喝个够!”一连灌了六坛,泽林眼里、嘴里、鼻里,灌得尽是酒:“不、不要了……呛、呛……不喝了……”

“喝啊!你喝啊!”吴致眼神泛着红色,众人见状,一时不敢近前。

冰冷烧酒,入胸冲脑,泽林终于恢复些许神识:“救、救命!别倒、别倒了。”起身要推吴致,却被吴致一拨拉,摔倒在地,衣衫湿透,呆呆坐望。

“连吾这个残废你都推不动,泽林,你算是废了!你这个废物!废物!”吴致脚下踉跄,气喘吁吁。“哼、哼……哈哈……”泽林冷笑森森,屈腿抬臂,眼中无限鄙夷:“又打吾,哼,上次打吾,吾躲出来;还不到一年,老东西追到这来打……”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打你能醒么?”吴致喝道。

“哼。”泽林吐了一口腥沫,喘息道:“看吾?哼,你、你看看你自己……跟当年那些赤衣小兵,有什么区别?跟你最恨的……害死蔷羽的赤衣党,有何区别?哈,哈哈,真是笑话,天下最大的笑话……”

吴致闻之一愣,满心茫然,低头看手,满是鲜血,再观泽林,满身伤痕,又看地上,满地碎片。明镜残片,映照之人,身形佝偻,长发蓬乱,眼神凶狠,是谁?难道是自己么?难道不觉之间,已被赤潮浸染,却浑然不觉?

泽林慢慢从地上爬起,蹒跚至其耳侧:“你跟他们一样!哼,哈哈哈……”走至门外,拾起小酒坛,待要再饮,忽地背后遭人一踹,跃出老远,趴在地上,酒坛碎地,手掌淋漓:“你又干嘛!疯子!”

吴致叹了口气,缓道:“泽林,你小时候,他们毁你家园,杀你父母,毁了你的前半生;如今,又想用仇恨、用这酒色财气,毁了你的后半生……何去何从,你自己选吧!”说罢,悲凉一叹,拂袖而去。

石板冰冷,夜风清凉,吹乱湿发,吹醒愁伤:

“吾有钱了,哈哈!留著作甚,为何不花……这是祸王欠吾的!”

“泽林少爷,春宵一刻值千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抽一口,饮一醉,便是什么烦恼不开心,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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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吴致、严奉,坐于内堂,严奉泡了一壶茶,拿了两个杯子:“世道不一样了,人也变了。”斟满两杯,茶香袅袅,扑鼻迎面。吴致出了会儿神,忽地起身。

“师哥去哪里?”严奉道。

“吾还是不放心,出去看看……”吴致负手而去。

“外面下暴雨呢!”严奉连忙撑了伞,便至院中,已教风掀翻。无奈吴致身影渐消,只好顶风冒雨追上。

“怎地了?”严奉行至泉语琴铺前,吴致顿步良久。

琴铺之前,隐隐黑影。一道闪电,方才教人看清,瘦削身躯,孤影跪地。风啸雨吼,奔雷击电,双臂撑持于地,勉力不倒。

“泽林。”吴致大喝一声,淹没于奔雷之声。吴致奔至其前,缓缓蹲下:“泽林。”见其面色惨白,衣衫单薄,全身湿透,二人心痛不已,严奉脱下长袍,罩于其身。泽林眼神疑惑:“琴、琴铺封了……师哥……”终于认出眼前人,泽林大哭:“师哥,吾想、吾想回家,吾想回家……呜呜……”放声哭吼,但似要将一十八年来,所受之苦,尽数倾出心怀。

雨势更甚,惊雷不断,吴致背起泽林,严奉相扶,一路回至府中。

接下来十天,便是死去又活来。

泽林被烟毒折腾够呛,每每昏厥,施针救醒:“师哥,吾要死了,吾要死了……”泽林满头大汗,虚弱无力,倒卧床边。

“再忍忍,就好了,就快好了。”吴致安慰道,不住抹泪。

严奉送郎中出去,郎中连连摇首:“不成了,不成了,这底子再好,胡乱折腾一年,也不成了,您哪另请高明吧。”说罢,竟将诊费还给严奉:“可别再寻吾了。”说罢,匆匆而去。

“郎中怎样说?”吴致道,严奉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只微微摇头。吴致眼眶泛红,回至泽林身边。“吾是不是快死了。”泽林虚气道。

吴致勉力笑道:“来,喝点汤。”一勺一勺,喂进嘴里:“泽林哪,师哥断腕之时,你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吾吃饭,你看师哥现在不是好了。你坚持着,早晚……”话音未落,泽林呛到,手捂住口,怒咳数声,伸手来看,满是鲜血,泽林大惊,拉扯吴致:“师哥,吾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胸口翻涌,毒瘾再发,倒卧床榻,生不如死。

严奉靠在门口,红着眼眶,道:“太苦了……不如……唉……”

吴致抱着颤抖的泽林,叹道:“人各有命,好坏都得受着。”

折腾半宿,只剩一丝气,泽林五指无力,搭着吴致之手,虚弱道:“师哥……吾是琴、琴部的小、小弟子……吾快死了……师哥,你、你再给吾弹、弹琴听,好、好不好?”

“好、好。”吴致红着眼圈,将泽林交给严奉,自己走至琴边,盘膝坐下:“事到如今,咱也没啥怕的了,这最后一曲,就弹《满庭芳》 罢。”吴致自语道,叮叮咚咚,悠悠扬扬,弹奏起来。

一曲弹毕,泽林于严奉怀中,手腕低垂,吴致抹抹眼睛,上前一探,尚有一息,心下缓缓,道:“放下吧。折腾一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最后一程,咱们一起陪着师弟罢。”严奉道。

二人说了会儿话,禁不住眼皮犯困,便都沉入梦乡。

晨鸟啼鸣,黎明破晓。

吴致睁开眼来,但见一人靠在桌旁,端着陶罐喝汤,定睛一看,竟是泽林,拍醒严奉。严奉揉揉双眼,不可置信,慌忙起身:“这咋……可以下地了?”

“一罐汤,都喝了。”吴致敲着罐子。泽林仍然虚弱,往凳子上一坐:“有没有饭,饿死吾了。”

“有,等着。”严奉张罗吃食,吴致伸手把了把脉,于疲软之间,升腾起一丝蓬勃,不可置信:“想来昨日脉象全无,现下怎会如此?”

“饭来啦!”严奉端了上来几大盘,泽林一阵风卷残云,全数进肚,面上隐隐泛起血色。

“这、这可真是奇了,怎地突然活过来?”严奉惊讶道。泽林抹抹嘴巴,道:“吾做了个梦,醒来浑身轻松,就是觉得饿。”

吴致道:“你做啥梦了?”

泽林打了个饱嗝,揉揉肚子,续道:“昨天吾痛得不行,好像魂儿都要没了,后来听见师哥弹琴,就不那么痛了,再后来……”泽林拍拍脑袋:“咋想不起来了。”

严奉道:“师哥,你再弹一遍。”

“好。”吴致就琴,再奏一遍。三人听得入神,严奉道:“景阳师叔所作,确实德音雅乐。”转向泽林道:“想起来了么?”

泽林抹抹眼睛,道:“对的,吾做梦时候,便是听得此曲。那时吾痛至极端,好像魂儿都要没了。但是突然就不痛了,感觉轻飘飘的,一直往起升,比云彩还高,伸手可触星辰,只是天色偏暗……后来吾看见了光,日光般明亮,却如月光般柔和,让人感觉很温暖、很熟悉,好像回到了儿时故乡。吾抬头一看,发现那月光原来是长衫垂边,蝉翼清透,仰之弥高,不可见全貌。心中只觉磅礴广阔,神圣无比,令人心生敬畏,不由自主,跪地合十。人世一切苦痛执著,瞬间烟消云散,唯有平和喜乐,充溢心怀。全身被强大能量包围,吾能可体会到,是一种慈悲的力量,浩瀚无边,言语不可诉其胜,唯有心生感念,清泪难抑。”

严奉摸摸泽林额头,确定无有发烧,皱眉道:“听着咋这么神?”

吴致道:“吾犹记得,从前与众师兄,于琼林弹曲之时,有感此殊胜。然则入尘世之后,再无缘可感。”拍了拍泽林肩膀,道:“看来你与《满庭芳》 ,颇有缘分哪。”

“那当然。”泽林神气道,“吾也是琴部弟子。”

严奉连连摇首,道:“哪里有这么神?肯定有其它原因。”

泽林道:“严师哥,你亲自弹一次,不便知晓了么?”

严奉心生惧意,连连摆手:“不弹不弹,朝廷说是禁曲,总归有原因。”

“原因便是《满庭芳》 可解玄毒、心毒喽。”泽林道。

严奉摇头,道:“你好了吾便放心,去书院了。”说罢,提步离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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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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