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沙發上,九歲的女兒依偎在我身上,認真的在織一條小圍巾。
我看著她的側面。她努著小嘴,認真耐心的勾著毛線,針法日漸熟練,不時的給我解說著圍巾的進展情況,這是一條她為同學的一歲小弟弟織的小圍巾。
她故意又一次問我:「一歲的小孩需要多長?」
我用手比劃了一下長短。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做出不堪重負的表情,但立刻又開始編製起來。
看著她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此時此刻,真想讓時間停止,留住這一刻。時間實在太匆匆,轉眼之間她就會變成一個大姑娘,她嬰兒時候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片刻之前發生。而現在的這一時刻會迅速成為未來的甜蜜回憶。
女兒出生在99年9月9號中午。由於胎位不正,她在出生時被卡住,必須要用儀器抓住頭頂吸出來。當醫生要我在責任書上簽字時,我當時是如何的心亂如麻和肝腸寸斷呀!
女兒剛一出生就被護士抱著送進特護房間,我看到她那憋得發紫的小臉和被儀器拉得變長的頭頂。幾個小時後,我來到特護病房看她,她在一個氧氣玻璃罩裡,靜靜的躺著;我要離開時,她突然發出了一聲歎氣似的哭聲,一滴眼淚從她的一隻眼睛中流了出來。
直到現在,女兒還經常纏著我給她講她這一段出生的故事。
從一歲起,不太會說話不認字的女兒就開始在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坐在我的腿上,他用手指著書中的字,讓我唸給她聽,一直到現在還喜歡這樣。
2001年4月6號,那天早晨,我離開家關門前的一刻,一歲半的女兒跑到我的腿前,不捨的抱住我的大腿,這個畫面定格在我的記憶中。那一天,我出門後被警察抓走關進勞教所,理由只是因為我修煉法輪功。這一別就是一年。
2003年3月20號早晨,我送三歲半的女兒去幼兒園的途中,四個便衣警察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的手和我牽著的女兒的小手被猛然分開了。他們把我打倒在地上拳打腳踢,透過圍觀眾人之間的縫隙,我看到女兒驚恐痛苦的哭泣的臉,我大聲喊告訴女兒不要害怕,但我的嘴被捂住,在一瞬間,女兒的眼睛和我相遇了,我用力的向她點頭,女兒哭喊著爸爸也向我點頭,我知道,女兒心中明白我要告訴她的是什麼。當警察把我帶上背銬抬上警車時,我看到女兒坐在地上無助的哭泣。我渾身感到麻木,只有心中鑽心的刺痛。這一別又是一年半。
思緒回到現在,女兒還在努著小嘴,認真耐心的勾著毛線,我忍不住去抱住女兒,我知道不能像抱孩子那樣隨便抱女兒的時候很快就會到來。女兒發出嬌嗔:「別把線給弄亂了!」
痛苦和歡樂都已經成為過去,現在的時光也將成為未來的回憶,無論是痛苦,還是快樂,都無法阻擋這時光的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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