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市警署裡一些問題的解決4
馬德蘭先生全神貫注地聽著她的話,正當她說時,他搜了一回背心,掏出他的錢袋,打開來看。它是空的,他又把它插進衣袋,向芳汀說:「您說您欠人多少錢呀?」
芳汀原只望著沙威,她回轉頭向著他:「我是在和你說話嗎?」
隨後,她又向那些警察說:「喂,你們這些人看見我怎樣把口水吐在他臉上嗎?嘿!老奸賊市長,你到此地來嚇我,但是我不怕你。我只怕沙威先生。我只怕我的好沙威先生!」
這樣說著,她又轉過去朝著那位偵察員。
「既是這樣,您瞧,偵察員先生,就應當公平,我知道您是公平的,偵察員先生。老實說,事情是極簡單的,一個人鬧著玩兒,把一點點雪放到一個女人的背上,這樣可以逗那些軍官們笑笑,人總應當尋點東西開開心,我們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給人開心的,有什麼稀奇!隨後,您,您來了,您自然應當維持秩序,您把那個犯錯誤的婦人帶走,但是,仔細想來,您多麼好,您說釋放我,那一定是為了那小女孩,因為六個月的監牢,我就不能養活我的孩子了。不過,不好再鬧事了呀,賤婆!呵!我不會再鬧事了,沙威先生!從今以後,人家可以隨便作弄我,我總不會亂動了。只是今天,您知道,我叫了一聲,因為那東西使我太受不了,我一點沒有防備那位先生的雪,並且,我已向您說過,我的身體不大好,我咳嗽,我的胃裡好像有塊滾燙的東西,醫生吩咐過『好好保養。』瞧,您摸摸,把您的手伸出來,不用害怕,就是這兒。」
她已不哭了,她的聲音是娓娓動聽的,她把沙威那隻大而粗的手壓在她那白嫩的胸脯上,笑瞇瞇地望著他。
忽然,她急忙整理她身上零亂的衣服,把弄皺了的地方扯平,因為那衣服,當她在地上跪著走時,幾乎被拉到膝頭上來了。她朝著大門走去,向那些士兵和顏悅色地點著頭,柔聲說道:「孩子們,偵察員說過了,放我走,我走了。」
她把手放在門閂上。再走一步,她便到了街上。
沙威一直立著沒有動,眼睛望著地,他在這一場合處於一種極不適合的地位,好像一座曾被人移動、正待安置的塑像。
門閂的聲音驚醒了他。他抬起頭,露出一副儼然不可侵犯的表情,那種表情越是出自職位卑下的人就越加顯得可怕,在猛獸的臉上顯得兇惡,在下流人的臉上就顯得殘暴。「中士,」他吼道,「你沒看見那騷貨要走!誰吩咐了你讓她走?」
「我。」馬德蘭說。(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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