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苑名人傳》：佛羅倫薩畫家、雕塑家達·芬奇的一生（一）
在自然進程當中，上蒼時常將最偉大的天賦賜予人類；有時，無可限量的美麗、優雅與才華奇蹟般地結合於一身，這樣一個人無論從事什麼，他的每一行動都如此超凡入聖、出類拔萃，向世人昭示著其為神所賜（確是如此）而不是藉由人力所得。在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又譯作：達文西）身上，全人類都看到了這一點：除了從未被充分讚美過的軀體之美，他的所有舉動都蘊有無限優雅；他的天才如此偉大，且發展迅速，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他都能迎刃而解。在他身上集合了強大的體力、靈巧的身手，以及永遠雍容高貴、寬宏大度的精神與勇氣；他聲譽日隆，不僅在生前倍受尊崇，身後更是流芳百世。
這位真正了不起的天之驕子列奧納多，是瑟皮耶羅‧達‧芬奇（Ser Piero da Vinci）的兒子；如果他不是那麼多變、學很多東西半途而廢的話，他本來會在學問方面造詣精深。在算術方面，他學習了幾個月便取得很大進步，乃至不斷向教他的老師提出疑難問題，常常使後者為之困惑。他也淺嚐過音樂，並很快決定學彈豎琴；天生器宇軒昂、資質聰穎的他，可以對著那件樂器神氣地即興彈唱。然而，儘管忙於各種各樣的事情，他卻從未停止過最符合他興趣的素描和浮雕創作。瑟皮耶羅覺察到孩子的高超才智，有一天拿著他的一些畫作去見密友安德烈亞‧德爾‧韋羅基奧（Andrea del Verrocchio），懇請他告知，如果列奧納多致力於繪畫，是否會有所成就。韋羅基奧看到列奧納多非同凡響的起步之作大為驚訝，敦促瑟皮耶羅讓他學畫；因此，瑟皮耶羅與列奧納多約定，讓他進韋羅基奧的畫室，後者無比欣喜地這樣做了（譯者註：約在1468年）。
他不是專研一門藝術，而是廣泛研習與素描相關的所有藝術門類。擁有神妙智慧的他也精通幾何：他不僅從事雕塑，年少時用黏土製作了一些面帶微笑的婦女頭像——現在仍有石膏模型，還製作了一些大師手筆的男童頭像；在建築方面，他也畫了許多平面圖和其它設計圖；儘管年紀輕輕，他卻是第一個提出計劃，將阿爾諾河（Arno）改造為在比薩和佛羅倫薩之間通航的運河的人。他設計了借助水力的磨麵機、紡織機和發動機：由於有志以繪畫為業，他下功夫描摹大自然，有時還用黏土製作人物模型，鋪上沾有黏土的軟布片，然後耐心地將它們畫在某種非常精細的蘭斯布（細麻布）上。他用筆尖畫出黑白兩色，令人歎為觀止，我編錄的《素描集》中出自他手的一些作品仍可為證。此外，他如此勤奮地在紙上作畫，且畫得如此出色，就完美程度而言，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夠企及；我藏有一張他以明暗對照法（chiaroscuro）繪製的頭像，堪稱神品。
他的頭腦中傾注了神的恩典，其表達能力與為之服務的智力和記憶力如此高超，他知道如何通過繪圖技術來表達概念，亦能用話語征服、用推理駁倒所有悍勇機智的對手。他不斷製作模型、進行設計，向人們展示如何輕鬆地移開大山，如何修築通向另一水平高度的隧道，如何通過槓桿、絞盤和螺絲提拉重物，還有清空港口、從低處抽水的方法，他的大腦從未停止過設計新東西；這些創意與努力，有許多圖紙在我們的工匠中間廣傳，我自己也看到不少。他甚至不惜耗費時間描畫繩結，按照某種順序從一端開始畫，所有的繩結都可以一直畫到另一端，從而畫滿一個圓形；有一張刻成版畫的難度最高，也最漂亮，中間刻有「列奧納多‧達‧芬奇設計」（Leonardus Vinci Accademia）字樣。在這些模型和設計當中，有一項是他經常向那些善於創造的佛羅倫薩執政者們展示的，即在不損壞建築的情況下墊高佛羅倫薩的聖若望神殿（Temple of S. Giovanni），在下面鋪設台階。他以強烈的理由要求這樣做，讓人感覺好像可行；在他離開之後，大家才意識到，要完成這樣的偉業是不可能的。
他的談吐如此令人愉快，使眾人為之傾心。雖然他可以說一無所有，也很少工作，卻總是養著僕人和馬匹。他對養馬尤其熱衷，事實上，他對多種多樣的動物都極盡愛心、體貼入微——這表現在他經常在路過鳥市時，按賣鳥人的開價付錢給他們，之後親手將鳥兒從籠中取出放飛、讓它們恢復自由。正因如此，大自然也很眷顧他，無論他想做什麼，都在作品中顯示出如此神聖的力量，在臻至完美這一點上，無人能在完備性、生動性、卓越、美麗和優雅方面與他比肩。
很明顯，列奧納多藉由對藝術的精深理解著手許多事情，但從未完成過一件，因為在他看來，人的手無法達到完美的藝術效果以實現他的想像；其構思之難度總是那麼微妙不可思議，以至於永遠無法用手來傳達，無論這雙手何等的靈巧。他的興趣如此天馬行空，在對自然萬物進行哲學思考時，他開始探尋藥草的屬性，甚而觀察天體運動、月球軌跡與太陽的運行周期。
如前所述，他在童年時，在瑟皮耶羅的安排下在安德烈亞‧德爾‧韋羅基奧門下學藝。當時韋羅基奧正在創作一幅聖約翰給基督施洗的木板畫，列奧納多畫了一位捧著衣服的天使。雖然他只是個孩子，他筆下的天使卻比韋羅基奧畫的人物形象精采得多；韋羅基奧為此再也不碰顏料了，一個孩子比他懂得多，讓他不屑於再作畫。（待續）
本文（《藝苑名人傳》）作者簡介：
喬治‧瓦薩里（Giorgio Vasari，1511—1574）是意大利畫家、建築師及作家。他因1550年的著作《最優秀的畫家、雕刻家和建築師的生平》（The Lives of the Most Excellent Painters, Sculptors, and Architects，又稱Lives of the Artists，即《藝苑名人傳》）而被視為世界上第一位藝術史學家。瓦薩里的藝術史講述了文藝復興時期意大利與北歐傑出畫家、建築師和雕塑家的生平及其重要作品。
原文Life of Leonardo Da Vinci, Painter and Sculptor of Florence刊登於英文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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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專用）
責任編輯：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