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養生(14):關於「無悔」(下)

甘泉
2009-04-19 08:32 中港台時間|04-18 19:50 更新

記得1982年,我平反之後剛剛恢復工作,在重返稻城縣的途中,寫過一則題為《重新起步》的隨感。好在篇幅短小,茲抄錄如下,或許可以為「無悔」一題作個注腳吧。

在賓士的汽車上,我望著窗外不很陌生的景物,產生了奇異的聯想。

記得也是這條路,也是乘坐客車,也是走向同一個目的地,也是為了開始工作,也是懷著激動的心情,甚至也同樣是一個行政26級的見習中專生(注:我平反復職時,最初給我定的工資依舊是行政26級),但那卻是24年以前的事了。

情形是如此雷同,使我有些懷疑這究竟是同一次旅行,還是真的相隔24年之久的兩次旅行?從汽車的反光鏡裡,我照見了確實不再年輕的自己,我終於確信24年前的時光畢竟過去了,只不過太匆促,太離奇!

你見過雜技演員「打蛋」的表演嗎?玻璃杯上蓋著一片玻璃,玻璃上放著一個雞蛋,一棒打去,雞蛋垂直地落進了杯裡,玻片卻被打飛了。

我這24年的時光,也似乎像那片玻璃,被高明的雜技演員打得不翼而飛。

那些辛酸、屈辱、痛苦的往事,都不過猶如一場夢幻,除了留下難忘的記憶,就再也無處尋覓了。

好在如今夢醒了,天也晴了,我又從原來的起點重新起步了。當年一同出發的同窗們雖然也是前前後後差距甚遠,但相對於我而言,都已望塵莫及了。

在徑賽的跑道上,一分一秒的差距都是驚人的。在人生的跑道上,自然不以分秒來計算,但這24年,相當於全部跑程的二分之一,也實在非同小可啊。

追吧?就得拿出三倍於別人的速度,這是可能的嗎?不追嗎,就等於棄權,又何顏以對國家民族、列祖列宗呢?

時代到底不同了——整個國家當年是從風光明媚的高峰上急劇地往下跌落;而今是從艱難曲折的山腳下向上攀登。我們沒有理由自暴自棄,我們沒有權利止步不前!追吧,奮起直追,竭盡自己的全力!

(1982年5月28日 於雅安)

這就是當時心態的真實記錄。若是當時沒有這種積極的心態,而是深陷在追悔莫及的苦惱之中,很可能也就沒有日後的我了。

要說後悔,也並不是沒有可後悔的。1958年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本來我是可能被留在州商業局的,我卻嫌州裡不夠艱苦,推薦另一位同學留在州裡,自己去了稻城縣商業局。到了稻城之後,我嫌縣裡還是不夠艱苦,經多次請求,又到了全縣最邊遠、最危險的東義鄉(後升格為東義區)貿易小組,下到了最基層。

在那裡,我的工作幾乎無可挑剔(即使在後來受到處分的時候,也沒有從我的工作中找到一點毛病),卻因為對當時的「大躍進」、「浮誇風」、「集體食堂」以及個別領導人說了些批評的話,就被判處管制,並送勞動教養。結果一關就是22年,在裡面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假如我當年留在州裡、留在縣裡,假如我工作平平而嘴巴閉緊一點,情況豈不就不會這麼糟糕了嗎?然而,「假如」是不存在的,所有這些後悔難道會有一絲一毫的益處嗎?

陶淵明的《歸去來辭》中有這樣一句話:「識迷途其未遠,知來者之可追。」我想是可以借鑒借鑒的。@(http://www.dajiyuan.com)

標籤
相關專題: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留言

  • 大紀元保留刪除惡意留言的權利,包括低俗、誤導或攻擊信仰等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