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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交大招生黑幕與網路時代的陽光

余杰
2004-09-21 16:03 中港台時間|2009-02-16 09:2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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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9月21日訊】假如沒有網路的話,上海交大的“招生黑幕”,一定會神不知、鬼不覺就地上演完了。然而,對於那些幕後的“黑手”們來說,非常“不幸”的是,他們不得不面對網路這樣一個新冒出來的揭露“黑幕”、主持正義的“俠客”。網路像一道光照亮了幕後的那些肮髒的交易。

二零零一年八月十五日,一種名叫“代號紅色”的病毒感染了上海交通大學網路中心的伺服器,校園網無法與公網連接,學生們只好在校內局域網上閒逛。教務處的代碼就是“jwc”,那份沒有設密碼的招生“機動指標討論材料”被學生輕易獲得。精通網路技術的“好事者”將這份材料從交大的局域網裏“宕”出來,貼在交大“飲水思源BBS站”的快訊板上,二十分鐘後被版主刪除。但是,“消滅資訊”已經不可能了,它立即成爲當天十大熱門帖子之一。隨後,這份資料像野火一樣在網上蔓延,擴展成爲一種“公共資訊”。

這份材料分爲“校領導接收”、“中學校長推薦”、“二零零一年上海生源百分之一百二十內部討論材料”、“二零零一年外地生源機動指標討論材料”、“二零零一年錄取中必須保證專業情況及處理結果匯總”等六項,每項又包括考生姓名、生源、分數、學校加分因素、專業情況、委託人、擬解決意見等欄目。花名冊中僅上海生源一項,就有十一人的考分低於交大的投檔控制線,另有低於交大理工科投檔控制線的十三人報考了工商管理和國際金融與貿易專業。其中,最令人震驚的是:每個陌生考生背後還有“委託人”與“委託機構”的名單,名單中涉及了六十八名個人和十個機構的真實名字。這些“委託人”當中,既有市里的政要,又有教育部的官員和當地教育部門的負責人;既有兩院院士,也有企業老總等重要人物。考生與“委託人”的關係多爲親屬,如子女、侄、甥。

當《南方周末》記者到交大校長辦公室採訪的時候,交大黨委宣傳部副部長蔣巨集告訴記者,此事“正在調查之中”、“這件事事關重大”,他們正在研究向教育部彙報。同時,他又頗爲“委屈”地告訴記者,這種花名冊不僅交大一個學校有,幾乎所有的學校都有。交大的官員雖然承認了名單的真實性,但僅稱之爲“工作記錄”。他們一方面坦承交大的招生工作“有錯誤”,另一方面卻表示今後要管理和使用好網路,至於建立一種什麽樣的“資訊披露”原則,則“有待解決”。

高考被認爲是當今中國最具公信力的考試,所謂“高考面前人人平等”。然而,在具體操作的過程中,不公正的現象依然比比皆是。考試過程中的作弊現象日趨嚴重,近年來,媒體披露了某些地區考生、老師乃至教育管理機關相互串通、集體作弊的可恥事件;但是,招生過程中的黑幕卻一直如同神龍見首不見尾,人們也一般忌諱莫深。在小百姓們看來,招生過程封閉而神秘。殊不知,這種封閉和神秘是“相對”的,某些特殊人物能夠自由出入由武警把門的招生場所,並將一大疊“條子”直接送到具體負責經辦的人員手上。這些情況從來只在人們的口頭上傳說著,傳統媒體都避而不談——要知道,能夠往招生現場送進“條子”去的,顯然不是我們老百姓,而是那些有權有勢有錢的大人物。誰敢太歲頭上動土呢?

終於有一天,網路開始挑戰黑幕。“交大醜聞”是一個典型的案例。網路最大的特色就是透明,網路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黑暗。我感謝那個最初將消息透露到網路上的人士,他是一個網路上的“羅賓漢”。他雖然孤身一人,卻將一個龐大的黑幕揭穿了。讓我高興的是,人情、關係和權力交織起來的一張傳統的“網”,卻遇到了另一張更大的“網”——無論你有多大的權力、有多少的金錢,你都不可能絕對地控制網路上迅速傳播的言論。什麽是“民主”?這就是民主。什麽是“平等”?這就是平等。網路爲我們帶來了一線曙光。

然而,我無法理解的是,交大的官員雖然承認材料屬實,卻沒有明確表示校方將如何處理此事。交大校方會不會給廣大網友及更多的考生和家長們一個明確的交待呢?迄今爲止,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年多,我仍然沒有聽說過什麽人因此而受到相應的懲罰。相反,那些通過走後門進入交大的“貴族學生”們,依然還在交大的校園裏逍遙著。交大的官員們從這一事件中獲得的唯一的教訓就是:一定要管理好網路,網路上只能夠流傳對我們有利的內容。

最近,名單上的一名受益考生在網路上發表了一封公開信。這是人們從那批顯貴和他們的子弟們那些獲得的唯一的回應。然而,我在這封信裏沒有看到一句真話和實話,也沒有看到一句懺悔和歉意,我聽到的卻是一篇毫無愧色的“宣言”——“當大家都做賊的時候,最好的策略是我也做賊”。這篇宣言的作者,雖然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但他的文字已經老練得如老吏斷獄了。如果沒有他人代筆的話,我認爲他的修辭才華已經不亞於某些中文系的教授。他這樣理直氣壯地質問大家說:假如你們也像我這樣擁有一個好爸爸、好媽媽,在周圍的人都在想方設法地托關係、走門路的時候,你的爸爸媽媽會閑在家中、對孩子未來的命運不聞不問嗎?當你的爸爸媽媽開始行動的時候,你會阻止爸爸媽媽採取種種方式表達他們對你的關愛嗎?

這個少年的問題無比尖銳,似乎能夠堵住公衆的嘴。當旁人詢問“卿本佳人,奈何作賊”的時候,他不假思索就回答說:因爲天下人都是盜賊——所謂“竊國者侯,竊鈎者誅”,你們爲什麽不去追究那些比我還要厲害的大盜,而偏偏抓住我這個小盜不放呢?他巧妙地把衆人對他道德上的指責抛回到衆人身上。當人們陷入“存在就是合理”的鐵的定律的時候,作弊者就從容地逃逸了。對此,《南風窗》的記者張立勤在文章中有這樣一段評述:“一種冰冷的理念在蔓延,它讓人們面對腐敗鮮有震驚和憤怒,而代之以漠然和豔羨。可怕的還不是幾個該上大學的孩子失去了機會、而沒有資格的卻混進了大學。最令人擔憂的是,我們離公平的原則還有多遠?爲什麽面對素來被目爲神聖的象牙塔中發生的顯而易見的諸多不公正現象,我們卻保持著長久令人不可思議的緘默?”恥辱已經不再是恥辱,而蛻變爲光榮。不難想象,還有更多的考生和家長跟隨其後。如果教育腐敗是一時無法改變的現實,那麽想捍衛自己的利益,除了參與其中之外還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嗎?

從某種意義上說,教育腐敗比官僚腐敗還要可怕。吏治腐敗打擊了民衆對某一地區、某一部門的權力部門的信任,而教育腐敗則摧毀了幾代人對公正原則的信念。恢復信任相對來說容易一些,而重建信念則無比艱難。教育腐敗加劇了一個社會貧富懸殊的程度,也惡化了社會各階層的親和關係;教育腐敗動搖了一個時代基本的道德準則,也將知識異化爲權力網路的附庸。

在此次披露的上海交大“機動指標”名單中,背後的“大人物”不乏教育界的精英(院士、博導、教授,可謂星光燦爛)。他們中的不少人曾擁有與學術榮譽一樣光彩的道德聲名。向來以指斥腐敗爲己任的知識份子和社會精英卻大規模地參與腐敗事件,使人們的歎息更爲沈痛。我們不能在張立勤的警示之言面前裝聾賣啞:“有一項調查表明,大學生的社會責任感和道德意識在下降。當我們對新一代人發出責難時,也許更該反省當前教育者的‘示範’作用。……圍繞‘機動指標’名單的觀念之爭,卻使我們看到,鑽營‘潛規則’正在變成一種振振有辭的常態。這才是我們真正最爲痛心也最需要反思之處。”近十餘年來,許多爲人師表者不僅得不到學生的尊敬和愛戴,也逐漸失去了作爲知識份子在社會上公信力。青年作家張者的那部以北大法學院爲背景的小說《桃李》,就爲我們展現了高等學府中觸目驚心的種種黑幕。象牙塔內與象牙塔外的文化和精神生態基本上是“同構”的。既然教育者也成爲腐敗的積極參與者,那麽誰有資格指責被教育者的冷漠和自私呢?

除了對“教育腐敗”和“教育者的腐敗”的思索之外,這一事件引發我思考的另外一個側面是:網路在“曝光黑暗”的行動之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前網路時代”暢通無阻的“潛規則”,遇到了網路的挑戰。兩者是不可能獲得妥協或者和解的。既然無法“擦肩而過”,那就只能是“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從那些官員的言談中發現了他們對網路的痛恨和恐懼,以及痛恨和恐懼背後的無可奈何。他們感覺到了昔日腳下堅實的土地已經開始鬆動——而這種鬆動是大勢所趨,是不以他們這個階層的意志爲轉移的。他們試圖對網路實施某種形式的“管制”,但這也只能是他們的“垂死掙扎”罷了。網路的拓展以及資訊的自由傳播和獲取,必將帶來“潛規則”的逐漸萎縮乃至消亡。儘管這一過程將是漫長而痛苦的,但是那越來越燦爛的陽光值得我們期待。

源自《議報》164期(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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