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傳美術 文藝復興盛期

米開朗基羅(5)《聖家族》

作者:周怡秀
米開朗基羅的圓幅蛋彩畫《聖家族》,即《多尼圓幅》(Doni Tondo,1505~1508)。(公有領域)
font print 人氣: 2423
【字號】    
   標籤: tags: , , , , ,

除了《大衛》和《卡西納戰役》,米開朗基羅同時期承接的工作還包括一座青銅的《大衛像》(今遺失),聖母百花教堂委託的《十二使徒像》(後來僅做了《聖馬太》粗雕),一座《布魯日聖母》(註一),兩幅圓形的《聖母子》浮雕(註二),還有一幅較知名的《聖家族》——即《多尼圓幅》(Doni Tondo),或稱《多尼聖母》(Doni Madonna)。

《聖家族》與聖母題材

《聖母子》或《聖家族》題材在文藝復興時期極受歡迎,純真美好的聖母子形像令人愉悅,不僅傳達聖經寓意,也符合了世人對家庭溫馨諧和的願望;因此常用代表圓滿、完美的圓幅創作。

米開朗基羅的圓幅蛋彩畫《聖家族》,是應佛羅倫斯富商安喬羅·多尼(Agnolo Doni)所託而繪製的。這也是米開朗基羅傳世的唯一完成的木板蛋彩畫(註三),據推測是多尼為紀念與妻子Maddalena Strozzi的婚姻(1503~1504左右)而作(註四)。這幅《聖家族》遠超出當時約定俗成的表現法,再度顯示了米開朗基羅的藝術原創性。

拉斐爾繪製的《多尼夫婦肖像》(1505~1506)。(公有領域)

首先,人物的安排十分緊密,這一點倒可能是受達芬奇1501年繪製的《聖母子與聖安娜》草圖影響(註五)——將幾個人物緊密重疊、壓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形成更集中、有力的構圖。畫中以聖母為中心人物,跪坐在地,正轉過頭將聖嬰從後方聖約瑟的手中小心地接過來(一說是聖母將聖嬰遞給聖約瑟)。這個不自然的扭轉姿勢,不完全為了達到造形的目的,也具備了宗教的內涵:聖母仰望聖嬰的眼神,有慈愛也有崇敬,她以莊嚴的姿態承接了神的託付。聖母的造形也前所未見,她身著古代服飾,並沒有披戴頭巾或面紗,不但身體健壯,還裸露著一隻手臂,可說預告了西斯汀禮拜堂天頂《創世紀》中巨大女先知的形象。整體偏冷的色調,銳利的對比,都與當時社會流行的愉悅、諧和氣氛大相徑庭。畫面質感如雕刻般光滑、冰冷,卻也明亮細緻,散發著光輝。

聖家族三個人物互相凝視的眼神、扭轉的肢體都環繞成封閉的動勢,正好配合了整個圓形構圖。一道水平方向的石牆將畫面隔成前後兩個區塊:後方裸體人群是約旦河邊等待受洗的人們,象徵了耶穌到來之前的未開化世界,前方的聖家族則代表了基督降臨後的新世界;而在兩者間的小男孩,正是未來以洗禮帶領人們進入基督教化的施洗約翰。在舊世界,他是唯一仰頭望見未來救贖的人物。

米開朗基羅的《聖家族》局部。(公有領域)

這幅圓形作品的木框也十分具有特色,除了精美的浮刻雕飾,還有五個栩栩如生的聖人頭像突出環繞在框上,正上方是耶穌,下方是聖徒和天使。一般推測米開朗基羅可能參與或製作木框的設計。

米開朗基羅的《聖家族》木框也十分具有特色,除了精美的浮刻雕飾,還有五個栩栩如生的聖人頭像突出環繞在框上,正上方是耶穌,下方是兩個聖徒和兩個天使。(shutterstock)

米開朗基羅的聖母子作品中,從《梯邊聖母》算起,聖母的神情平靜肅穆者居多;沒有達芬奇式的朦朧笑意,更無拉斐爾的甜美親切,這或許是藝術家的個性與強烈的宗教情感使然。如《布魯日聖母》雕像(1501~1503),聖母子二人眉目低垂,莊嚴靜肅,似乎延續了凡蒂岡《聖殤》的悲傷氣氛。之後的兩塊未完成的圓形浮雕《碧堤圓浮雕》(Pitti Tondo)(圖)和《塔戴圓浮雕》(Tadai Tondo)(圖),則由於其中幼童(耶穌和施洗約翰)的動態而顯出較人性的表現:如《碧堤聖母》中的聖嬰手托著額頭,哭喪的臉孔似乎因疲倦而向母親尋求慰藉,後方的小約翰則報以同情的目光;《塔戴聖母》中的聖嬰則被約翰抓來的小鳥所驚嚇而躲避。小鳥可能和拉斐爾所繪的《金翅雀聖母》中的小鳥有同樣的寓意,金翅雀喜歡在荊棘中築巢,暗示耶穌未來的受難。

此後米開朗基羅少有聖母子的主題,直到為美第奇家族設計的陵墓(1521~1534)中才再次出現。(待續)

《布魯日聖母》雕像(1501~1503)莊嚴靜肅。(shutterstock)
《碧提聖母》(1503~1505),佛羅倫斯巴傑羅美術館收藏。(公有領域)
《塔戴圓浮雕》(Tadai Tondo 或稱《塔戴聖母》)(1504~1505)。(PawełMM/Wikimedia commons

註釋:

註一:由布魯日(Bruge)的慕斯克隆家族為裝飾當地聖母院而收購。

註二:《碧堤圓浮雕》(Pitti Tondo)和《塔戴圓浮雕》(Tadai Tondo),兩幅均因委託人而得名。Tondo源自意大利文rotondo,原義為圓形。美術名詞意指以圓形為基底的繪畫或雕塑創作結構,可能是圓形的木板,也可能是在圓框之內構圖。文藝復興時期圓幅畫象徵完美、圓滿,通常用於祝福家庭或婚姻,題材也較為溫馨。

註三:還有兩幅木板畫被推論是米開朗基羅早年的作品,一是《曼徹斯特聖母》(Manchester Madonna),估計是1495~1497年間在羅馬所作;另一件是《安葬耶穌》(Desposition in the Tombe,1500~1501),目前均收藏於倫敦國家畫廊。近年越來越多學者認同是米開朗基羅的真跡。

註四:創作時間也可能與拉斐爾繪製Doni夫妻肖像畫同時(1505~1506)。

註五:米開朗基羅曾經去臨摹達芬奇的《聖安娜》,然而即使臨摹他人作品,米開朗基羅也總是加上自己的見解,從新發展,不是完全模仿。@#

——轉載自《藝談ARTIUM》https://artium.co/zh-hant/node/17

(點閱【藝談】系列文章)

(點閱米開朗基羅 Michelangelo系列文章。)

責任編輯:李梅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時隔六十五年,畫作《撒迦利亞在聖殿中的異象》(Vision of Zacharias in the Temple)重被列入倫勃朗的存世作品。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的研究人員正對這幅畫展開研究。(Kelly Schenk/Rijksmuseum提供)
    能鑑定一幅古代大師真跡,是所有藝術專家的夢想,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的研究人員最近有幸得償所願。
  •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簡稱「大都會」)於近期推出美國首個大型國際借展特展「拉斐爾:崇高的詩意」(Raphael: Sublime Poetry),顯然不滿足於重複這個熟悉的形象,或將其名作簡單堆砌。它要表現的,是一個出生在小山城的孩子,何以成為人類藝術巨匠的生命歷程。
  • 艾德蒙‧雷頓(Edmund Leighton)1897年油畫作品《危難時刻》(In Time of Peril)局部,新西蘭奧克蘭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畫作完美地詮釋了這樣的場面。一艘小船載著一位光彩照人的貴婦和她的兩個孩子(其中一個還是嬰兒),駛向修道院的石砌大門。年幼的孩子回頭望向追趕他們的威脅,這一姿態將整個畫面的緊張感展現得淋漓盡致。安全近在咫尺,而危險仍如影隨形。
  • 拉斐爾1509—1510年前後所作《聖母子與施洗約翰》(Garvagh Madonna,又名加瓦聖母)局部,此畫現藏於倫敦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文藝復興巨匠拉斐爾(Raphael)以其筆下溫婉的聖母畫像以及梵蒂岡的《雅典學派》(The School of Athens)濕壁畫聞名遐邇。儘管年僅37歲便英年早逝,他身後卻留下約34幅聖母像。這些畫像,或許正是解開其作品為何具有普世感染力的關鍵。
  • 阿爾布雷希特‧丟勒(又譯阿爾布雷希特‧杜勒)充分認識到了印刷機有待開發的潛力,他預見了印刷機對文字與藝術雙方面的文化影響。作為德國文藝復興之父,他充分利用印刷術帶來的機遇,吸收並傳播了重獲新生的古代智慧。
  • 從漢尼拔孤注一擲的戰象長征,到查理大帝奠定中世紀版圖的鐵騎,再到拿破崙重塑現代歐洲格局的冒險,這三場奇襲雖然跨越了兩千年,卻共享著同一個邏輯:真正的天才,從不與險阻硬碰,而是在敵人認為「絕對不可能」的地方,揮下致命的一劍。
  • 宋朝《向氏評論圖畫記》(今已失傳)將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與《西湖爭標圖》列入民俗畫的「神品」。九百年來,模仿此畫的作品層出、各代模仿名品不窮,反映了《清明上河圖》「神品」的輝光。《清明上河圖》在什麼時空舞台上展現主題呢?歷代怎樣觀賞、品評此畫的藝術成就呢?
  • 春分後十五日是「清明」。宋代畫院畫家張擇端的清明民俗畫長卷,九百年來一直為後人搬演著清明節繁華的民俗風情,當為民俗畫「神品」。不同朝代、不同的人在這幅圖畫裡看到了同中有異的時代風景與民情。很多人對清明「上河」之意,也有各自的探尋。此畫到底怎樣展現「清明上河」的層次?
  • 北宋張擇端畫《清明上河圖》中沒有一墓一墳,反倒是用了一種寓意「新生」的手法展現清明節民俗。《清明上河圖》被讚為民俗畫神品,有不凡的藝術理念與表現手法,它是如何表現的呢?
  • 《作坊裡的金匠》(A Goldsmith in His Shop)局部,彼得魯斯‧克里斯蒂(Petrus Christus)1449年作,橡木面板油畫,98 cm × 85.2 cm,羅伯特·雷曼收藏館,1975年,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公有領域)
    畫中,一對衣著考究的新人正興致勃勃地挑選結婚戒指。男子溫柔地摟著未婚妻,女子則開心地向正用天平稱量戒指的金匠比劃著。金匠穿著華麗的紅色長袍,在準備售出婚戒的同時,專注地聆聽顧客的要求。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