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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1月23日訊】他穿著沼澤衣,推著小艇走入暗夜的古湖。
古湖位於南仁山生態保護區內,是鬱鬱森林中的一彎天然池沼,國內有許多自然生態學術研究在這裡進行,即使如這般微雨的深夜,湖區仍有研究人員活動。
我靜坐在水畔,注視著走入水中的水生昆蟲老師,他在離岸不久即爬上小艇,點亮頭燈,沿湖岸尋找在夜間離水羽化的蜻蜓。頭燈的光,照明水岸草叢,也繪出水底一脈光明。披著光暈的小艇繫著倒影緩緩移動,燈光緊盯每一吋水線,而在小艇上方,螢火蟲輕盈去來,空中明滅螢光流動。
天上沒有一顆星子,湖子只有他,湖畔只有我,森林裡有幾位尋找青蛙的同學。小艇漸行漸遠,燈影離開了我的視線,我索性熄去手中的燈,體驗被森林與黑暗層層包裹的古湖。水面之上螢火蟲盡興地舞,草澤深處小雨蛙殷殷地唱,四方羅佈著紡織娘織出的音網,身後有一隻貓頭鷹,不時咕咕散佈暗夜森林的駭人故事……我聆聽著,聆聽著,心底不禁泛起陣陣虛冷。熟悉山林如我,面對沒有視覺的幽暗仍不免心生不安,那獨自泛舟從事生態調查的人呢?也許因為專注,恐懼沒有入侵的空間吧。
水生昆蟲的世界,於我還屬陌生,白天,他從湖底撈起一隻蜻蜓的若蟲(不完全變態昆蟲的幼蟲),以充滿柔情的聲音讚嘆那蟲子漂亮,我左看右看,卻仍只能尷尬地笑,只差沒說牠好醜。他說不能欣賞是因為我不懂。那麼,他讚美的是生命的型態吧?他手中的蟲子埋藏在水底軟泥中生活,避開了天敵及物種間的競爭,為存活開闢了另一種可能。他此刻在水上尋找的,正是水底爛泥中的蟲子羽化後的翩然成蟲。
載著溫暖光暈的小艇終於回到我的視線,那隻貓頭鷹所訴說的深沉故事,終於轉換成輕鬆情節。一隻螢火蟲來到身前,攬在手心細看是隻小小的黑端螢,這樣一隻小小飛蟲,竟能綻放如此動人的螢光!而那遠方水面上搖擺的燈光,竟能使人心志變得堅強。
他回到深秋的湖岸,帶回二隻初羽化的蜻蜓及數個蜻蜓羽化後的蛻皮,為這種蜻蜓的羽化時間寫下新的季節記錄。但他說他完全沒有留意到湖上的流螢,當然,他更沒有看見自己所營造出的古湖夜色,不過他完成了預定的調查工作,而且得到了新的資料。我們彼此都滿意自己的收穫。
原載中國時報(2002.01.23)(https://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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