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法先鋒——意大利之「鳥」烏切洛的名畫《聖羅馬諾之戰》
藝術家保羅‧烏切洛（Paolo Uccello，約1397—1475年）所處的年代正好是中世紀末國際哥特式風格向意大利文藝復興初期轉變的十字路口。根據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史學家喬治‧瓦薩里（Giorgio Vasari，1511—1574年，傳記《藝苑名人傳》作者）的記載，烏切洛對透視法非常著迷。透視在當時是相當新穎的概念，到了文藝復興時期，透視法已成了畫家的必備技能。所謂透視法，就是運用透視線條在二維（平面）的媒材上創造出三維（有立體感）的物體或空間的錯覺。烏切洛的作品雖運用了透視法，但其畫風仍保有華麗宮廷優雅風格，屬典型的國際哥特式藝術。
烏切洛的系列名畫《聖羅馬諾之戰》描繪的戰役發生在1432年的意大利比薩（Pisa）港，這場爭奪比薩港的衝突，一方是佛羅倫斯（Florence）軍隊（獲勝方），一方是盧卡（Lucca）、米蘭（Milan）和錫耶納（Siena）聯軍。這三幅大型系列畫作現今分別收藏在倫敦國家美術館、佛羅倫斯烏菲茲美術館和巴黎羅浮宮。這些畫歷經幾個世紀都已褪色與變模糊，但畫面依然十分生動、引人入勝。
意大利之「鳥」
烏切洛原名保羅‧迪‧多諾（Paolo di Dono），但大家都叫他烏切洛，意大利語是「鳥」的意思，據瓦薩里記載，由於他喜歡畫鳥，才有了這個綽號。烏切洛是非常多才多藝的藝術家，他的創作包含木板蛋彩畫、大型教堂壁畫、小型宗教畫作，他也會設計馬賽克裝飾和彩色玻璃。
烏切洛的藝術作品有些收藏在世界知名博物館，有些仍保存在原址，如聖母百花聖殿（Florence Cathedral）與新聖母大殿（Santa Maria Novella）迴廊。烏切洛曾在佛羅倫斯名雕塑家羅倫佐‧吉貝爾蒂（Lorenzo Ghiberti）的工作室當學徒，也曾跟著吉貝爾蒂為該市洗禮堂打造雄偉的青銅門。到了1415年，烏切洛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創作，但人們對他的早期職業生涯知之甚少。他到威尼斯待了幾年後又回到佛羅倫斯，在該地度過餘生。
1430年代是烏切洛開創性地嘗試透視法和幾何學的黃金十年。過去的說法認為《聖羅馬諾之戰》是1459年左右創作的，但後來學者認為此說法有誤，創作日期應該介於1435—1440年之間，早期誤判的原因可能是誤以為這幾幅畫是為美第奇宮（Medici Palace）創作的。事實上，這三幅畫是佛羅倫斯人萊昂納多‧巴托里尼‧薩林貝尼（Leonardo Bartolini Salimbeni）委託烏切洛為其宮殿創作的，薩林貝尼稍早幾年曾參與該戰役。烏菲茲美術館聲稱他們館內那幅是三幅畫的中心場景，但究竟烏切洛原本的排列順序與創作次序為何，目前仍舊是個謎。
托倫蒂諾與卡達
這幅畫收藏在倫敦國家美術館，名叫「尼科洛‧達‧托倫蒂諾在聖羅馬諾之戰中」（Niccolò Mauruzi da Tolentino at the Battle of San Romano），畫中主角是佛羅倫斯指揮官，他的姿勢很像一座馬術紀念雕像，他騎著一匹白馬，在已變暗的畫面中格外醒目，頭上那頂華麗的金紅相間的天鵝絨帽（mazzocchio）及身上的披風也非常顯眼。奇特的是，托倫蒂諾並沒有穿著完整的戰服，他穿著鎖子甲（mail shirt）卻沒穿胸甲，頭盔還是侍從替他拿著。托倫蒂諾手持指揮棒，帶領一支騎兵衝鋒，士兵由遠而近交相重疊。
雖然畫中的士兵頭飾、長矛、馬匹混雜，觀畫者難以看出故事頭緒，但烏切洛確實捕捉到戰亂的氛圍，畫中場景沒有血腥的衝突，反而更像一場隆重的遊行，玩偶般的人物和馬匹，整幅畫看起來就像一條壁毯。烏切洛後期的作品偏向超現實與童話風格，例如1465—1470年左右的作品《林中狩獵》（The Hunt in the Forest），其構圖與《聖羅馬諾之戰》就有相似之處。
烏切洛在《聖羅馬諾之戰》左幅及中幅作品中，特別刻畫樹籬、田野及動物等背景，可見他非常愛好大自然，從畫中的花朵和柳橙可知戰役發生在夏季。
烏菲茲美術館館長丹妮拉‧帕倫蒂（Daniela Parenti）指出，酸橙（mala medica）象徵美第奇家族，她說，巴托里尼‧薩林貝尼的繼承人將這三幅畫賣給了羅倫佐‧美第奇（Lorenzo the Magnificent，1449—1492年），羅倫佐把畫作放到美第奇宮；不過倫敦國家美術館看法不同，他們認為畫作是被當政者美第奇奪走的。
烏菲茲美術館這幅畫是佛羅倫斯僅存的一幅，描繪錫耶納領袖貝爾納迪諾‧德拉‧卡達（Bernardino della Carda）戰敗落馬的情景。畫面中，佛羅倫斯軍隊的武器略向前傾，敵方的武器則微微向後。
《聖羅馬諾之戰》左幅及中幅畫作充分體現了烏切洛在線性透視方面的高超技巧，透視法能使畫面看起來立體均衡，例如有些馬匹身體因透視而縮短。倫敦國家美術館解釋：「前景地面的斷矛位於（隱形的）透視網格上，但透視線條被樹籬阻斷了，沒有消失在遠處某一點上；散落在地上的盔甲角度各不相同。」
羅浮宮收藏的
羅浮宮這幅畫現在圖像已經很模糊了，此作描繪的是佛羅倫斯盟軍米凱洛托‧達‧科蒂尼奧拉（Michelotto da Cotignola）反擊敵軍。烏切洛繪製《聖羅馬諾之戰》三幅蛋彩畫時採用了鮮豔的顏料與閃亮的金銀箔，如今圖像損壞乃清潔不當和材料變質所致。
畫作中，盔甲上覆蓋著大量金屬箔，原本光彩奪目，現已失去光澤。旗幟和馬具原先是朱紅色，現在變成藍灰色。許多形體細節和膚色也都模糊與褪色。想看保存較好的烏切洛畫作，可以參考他1470年左右的作品《聖喬治屠龍》（Saint George and the Dragon），此畫也收藏在倫敦國家美術館。
《聖羅馬諾之戰》原始畫板的邊角是不規則的，且頂部是拱形的，因為此畫原始設計是懸掛在拱形天花板下緣的牆壁上。畫作被搬離巴托里尼‧薩林貝尼家之後，就被修改成長方形，以符合新址裝潢，因此現今這幅畫的頂部是不完整的。
十五世紀的藝術家烏切洛是佛羅倫斯文藝復興時期繪畫史上的重要人物，在他輝煌悠久的職業生涯中，這三幅《聖羅馬諾之戰》備受矚目，成了透視技法的代表作。
原文：The Battle of San Romano’ Series: Paolo Uccello’s Masterpiece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簡介：蜜雪兒‧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是紐約一名藝術顧問，她撰寫了一系列文章，包括藝術史、藝術市場、博物館、藝術博覽會、特別展覽等。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的立場。
責任編輯：沈少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