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內探尋:傳統藝術的心靈甘泉

米開朗基羅《創造亞當》與內在之國

文/Eric Bess 舒原 譯
米開朗基羅《創造亞當》(The Creation of Adam),梵蒂岡西斯廷禮拜堂天頂畫《創世記》局部。(公有領域)

米開朗基羅《創造亞當》(The Creation of Adam),梵蒂岡西斯廷禮拜堂天頂畫《創世記》局部。(公有領域)

  人氣: 1396
【字號】    

米開朗基羅西斯廷禮拜堂天頂畫《創世記》中,《創造亞當》(The Creation of Adam)只是一個小局部,然而它已成爲標誌性的圖像,經常出現在影視和文學作品中。

如HBO美劇《西方世界》(Westworld,台譯:西方極樂園)中的一集,在講到「意識」的重要性時就用了這幅畫:安東尼·霍普金斯飾演的羅伯特·福特博士藉此向他造出的人形機器人說明,「意識才是造物主可以給其造物的真正天賦。」

HBO劇集《西方世界》(Westworld,台譯:西方極樂園)劇照。(HBO提供)
HBO劇集《西方世界》(Westworld,台譯:西方極樂園)劇照。(HBO提供)

這種解釋是否讓人滿意?米開朗基羅是在提示「神不過是意識而已」嗎?還是想表達「意識是人神之間的聯繫」?又或,畫家只是在描繪他對《聖經》故事的理解?

F·L·梅斯伯格(Frank Lynn Meshberger)博士在其《米開朗基羅〈創造亞當〉的神經解剖學解讀》一文中提出,「神代表意識」就是對此畫的合理解釋。他稱畫家本人的十四行詩和對解剖學的研究就是證明。

梅斯伯格認爲,米開朗基羅的詩作表明,創造首先存在於思想智慧,之後雙手才發揮作用;畫家藉助解剖學知識描繪了一個大腦截面,造物的神就待在那裡。

看看畫中描繪神的部分、和祂在一起的人物,以及神身後的橢圓形袍子,就可以辨認出大腦的截面。這就是說,無形(亦即思想、精神)在影響著有形(亦即身體)。

米開朗琪羅《創世記·創造亞當》與大腦結構對照圖。(公有領域/大紀元合成)
米開朗基羅《創世記·創造亞當》與大腦結構對照圖。(公有領域/大紀元合成)

這種解讀是否有說服力?如果米開朗基羅本人沒講過他的創作意圖,旁人是無法確定的。神經外科醫生薩爾克曼(Michael Salcman)博士曾指出,「在沒有圖形或含義出現的地方,我們的視覺會自動填補細節、創造意義。」人眼能從抽象的形狀中看到具象,比如從雲彩中看到圖像。推測一幅畫可能的含義,也是主觀創造意義的方式。

在看到「神就是意識」這種解讀前,對這幅畫我只知道一種解釋,那就是米開朗基羅對天主教教義的理解——神在創造亞當。而看到其它不同的解讀,讓我有了新的體悟。

米開朗基羅是虔誠的天主教徒,耶穌確實說過,「神的國就在你們心裡(the kingdom of God is within you,見《路加福音》)。」或許畫家在解剖屍體的過程中真正領會了這句話,或許他只是在用藝術來表現「無形」。

不管米開朗基羅的意圖如何,我對這幅壁畫的感覺和先前不同了。再來看亞當的裸體。我們赤條條來到這世界,離世時什麼都帶不走。亞當只有大地可倚靠,還有他的身體和神向他伸出的手。亞當似乎是作爲神與凡人間的媒介存在。何以能如此?是什麼讓神對亞當觸手可及?是否因爲他赤身露體?

米開朗琪羅《創造亞當》(The Creation of Adam)局部。(公有領域)
米開朗基羅《創造亞當》(The Creation of Adam)局部。(公有領域)

在我看來,赤身露體代表無私。亞當一無所有,似乎也沒有得到什麼的慾望。即使他伸出手,也是低垂無力、缺乏熱望的,斜倚的姿態也十分輕鬆舒適。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對神的感受,當他注視神時,表情充滿崇敬。這種平靜無我的心態,似乎是神接近祂的造物的先決條件。

這幅壁得名「創造亞當」,創造亞當令神感到喜悅。我感到,令神喜悅的正是亞當平和、無私、心無所求的狀態。

當然,人們可以說,亞當的手臂軟弱無力,僅只是因為他還在被神之手賦予生命的過程中,手臂還沒有生命能量注入;他的表情不是崇拜,而是對上帝賦予其生命的渴望,這看起來與我的理解相反。

就算如此——亞當有獲得生命的希求,他的願望也只是對於神的。無論怎麼說,亞當所表現出的崇拜/願望都是神賦予其生命的條件或結果。

不過也許,神已經完成了祂的工作:亞當已經活了。亞當並不是「正在誕生」,而是在對天賜生命作出回應。他斜倚的姿勢、他與神之手的距離、崇拜的表情,好像都在表達感激。這提示我,米開朗基羅在描繪亞當面對神的姿勢時,有意畫得既有生氣,又斜倚放鬆、無私忘我,以表達亞當對於神賜的感激。

我不完全相信米開朗基羅悄悄將大腦截面放在神的位置上;但假如他真是這樣畫的,我想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只有當我們處於放鬆且無私的心境,神才會向我們伸出援手。在我們小住於塵世的時候,能讓我們體驗神聖的是我們的思想狀態。

就這幅濕壁畫而言,我或許不會知道米開朗基羅的意圖。這幅畫500年後仍讓我們著迷,我真的很感激。也許,我對於這幅畫的向內探查和省思,就在我去往內在王國的旅程當中。@*

傳統藝術作品有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可以指向肉眼不可見的東西,從而引發我們思考:「這對我、對每位觀眾意味著什麼?」「它如何影響了過去,又會如何影響未來?」「它對我們身而為人的經驗有什麼啟迪?」

筆者將在大紀元專欄「向內探尋:傳統藝術的心靈甘泉」系列中加以探討。(點閱英文大紀元專欄原文

Eric Bess。(大紀元)
大紀元藝術專欄作者Eric Bess。(大紀元)

Eric Bess是一位美國寫實藝術家,目前是視覺藝術博士研究所(Institute for Doctoral Studies in the Visual Arts,IDSVA)的在讀博士生。

責任編輯:方沛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貝尼尼25歲時創作的雕塑《大衛》,羅馬伯蓋塞美術館藏。(Jk1677, Wikimedia Commons)
    在巴洛克雕塑領域,作為藝術天才的貝尼尼無疑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位,他也被稱爲「巴洛克時期的米開朗基羅」、「雕塑界的莎士比亞」 。誠如意大利巴洛克藝術專家霍華德·希巴德所言,「在整個17世紀,沒有一位雕塑家或建築師可以和貝尼尼比肩。」
  • 佛家講因果輪迴,早期的基督教也講因果輪迴。那麼,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輪迴轉世?信者有之,不信者也不少,而不信者大多受達爾文進化論和現代科學的影響,以「眼見為實」的理由忽略這世界上許許多多上天給人類顯現的真機。在前幾篇文章中,都提到《看見真相的男孩》中的英國通靈男孩M可以看見另外空間的生命,並與他們溝通,而他在日記中還提到,他可以感知生命的輪迴轉世。
  • 大約40多年前,意大利佛羅倫薩的一位博物館館長偶然發現了一間密室,密室的牆壁上佈滿繪畫。儘管沒有署名,但專家們確信,其中一些用木炭筆和粉筆勾勒的草圖是米開朗基羅的真跡。對於一個藝術史學家而言,這樣的發現的確千載難逢。
  • 上圖中這隻巨大的腳印,能否證明數億年前地球上有巨人呢?按現代科學和進化論的觀點,它也會被歸入「拙劣的假文物」,然而層出不窮的這類發現卻在不斷提醒人們,人類的真實歷史或許與人們普遍接受的觀念大相徑庭。
  • 《聖經.啓示錄》第二十一章描述了第二次「大審判」:那魔鬼(撒旦)被扔在硫磺的火湖裡,晝夜受痛苦,直到永永遠遠;那些面對魔鬼撒旦的殘酷迫害,能夠堅持信仰「神之道」,「至死忠心」的聖徒,即成為神;那些膽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殺人的、淫亂的、行邪術的、拜偶像的,和所有說謊的人,他們的份就在燃燒著烈火和硫磺的湖裡。
  • 台灣台東大學數位媒體與文教產業學系教授翁漢騰,4天耗時20小時在教室黑板上仿繪米開朗基羅「最後的審判」名畫,惟妙惟肖手法,叫人目瞪口呆,讓學生大開眼界捨不得擦黑板,他們希望老師永遠不要擦掉黑板。不過為了讓學生能好好自主學習,老師說今天這堂課結束就要擦掉,換學生自己畫。
  • 在信仰題材之外,藝術家們也常藉夢境來表現寓言與神話,或進行自由敘事,特別是浪漫派藝術家,他們在捕捉無形的夢時,常常青睞噩夢題材……無論表現形式如何,這些藝術作品往往像夢本身一樣打動和啟發觀眾。
  • 每當走進博物館,我們都會沉浸在藝術創造深不可測的美感中;夢境也是相彷,常常讓人離開熟悉的現實地帶,而獲得意外的幻象體驗。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