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韻舞春風:王安石〈泊船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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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和大家分享的是關於春天的訊息,春天在一年中代表著生命力,也是除舊迎新的開始,更孕育著未來無限的憧憬和希望。

京口瓜州一水間,鍾山只隔數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好美的一幅風景啊!「春風又綠江南岸」只這短短的七個字,就描繪出了江南千山萬水的秀麗靈氣,盎然生機。尤其中間春風又綠江南岸的這個綠字,那種動感和跳出,使得無形的春意,變成了明媚的春光。充分地表達出了春天的生命力。

這首〈泊船瓜洲〉,是北宋的大政治家王安石所作的,裡面還有一個很有趣的故事。話說那時王安石因為在朝中實施政治改革,推行新法不成,而被迫辭官,可是後來宋神宗又召他進京,要起用他。就在他趕路中經過瓜洲時,有一次站在船頭遠眺,看到了天地間長江波光滔滔,鍾山巍峨俊秀,山水明麗,連延不絕,忽地驚覺到,啊!春風已經吹到江南了呀!於是王安石就提筆寫下了這首〈泊船瓜洲〉,記錄下了這片好山好水。

但是裡面的「春風又綠江南岸」,他原本是寫成「春風又到江南岸」的,寫完後他覺得不好,就改成「春風又過江南岸」,又覺不好,又改為「春風又入江南岸」,後來再改為「春風又滿江南岸」等等,但都不滿意,這樣來來回回改了十幾次後,這個「綠」字才誕生了。這首詩就因為這個字,整個活了起來。而〈泊船瓜洲〉也因此成了流傳千古的名作。

說到春天的訊息,王安石另外有一首描寫過年的詩〈元日〉也是很有味道的。元日就是大年初一,這首詩是這樣的: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詩中的「屠蘇」,是一種草名,根據傳統習俗,家家戶戶在除夕那天要用屠蘇草泡酒,等到大年初一那天,全家大小就一起喝屠蘇酒,然後用紅布把殘渣包起來,掛在門框上,這樣就有「驅邪」的作用了。曈曈,是光輝燦爛的意思。「曈曈日」就是日出時的陽光輝耀,普照大地,象徵新年無限光明美好的前景。總把「新桃」換舊符,其中的「新桃」,指的是「新桃符」,「桃符」原本是古代一種繪有神像、掛在門上避邪的桃木板,演變至今,相當於現代的春聯。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在陣陣的爆竹聲中,一年又過去了。在迎新辭舊的時候,春風也把暖意融入了屠蘇酒中。「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這時千家萬戶都歡呼著旭日東昇了,陽光溫暖地照在大地上,大家都撕下舊的春聯貼上新的,用全新的氣象來迎接快樂的一年。

其實王安 石寫這首詩的目的,並不是單純的只想描繪宋朝的年節風華,而是想藉此表達他推行新政,去舊佈新的政治理想。從他整體的詩作來看,他確實是擅長於刻畫那種變化之美的。像是「春風又綠江南岸」中的「綠」字,那種動感和跳脫,充分的表達出了春天的歡呼。「春色惱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闌干」中,那種靜態和動態交相呼應的美感等等。而這首溫暖的「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中,也淋漓盡致地描繪出了暖日普照,氣象一新的萬里山河。

清代的愛國詩人張維屏,也有一首以「新年」為題的詩〈新雷〉,寫出人們在賀歲、迎春時的喜悅:

造物無言卻有情,每於寒盡覺春生。千紅萬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聲。

這首詩寫的是迎春的情景。「造物」指的是上天。古人認為上天是創造萬物的。「無言卻有情」古人認為天雖無言,卻能夠使世間的萬物運行。「每於」,就是常常的意思。「造物無言卻有情,每於寒盡覺春生。」上天啊雖然是不講話不言語,但卻是無限慈悲的,衪推動著萬物生生不息的運行著。你看像那寒冬尚未過去,春天就已經悄悄的來臨了。

新雷,是春天的第一響雷聲,象徵著春天的到來。「千紅萬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聲。」花園裏萬紫千紅的花兒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待今年的春雷響過,時序就進入春天了,就要競相開放了。

這首《新雷》不僅表現出了人們對大自然美好的禮讚,更表達出了,人們對天地間除舊佈新的渴望。度過了多災多難的一年,也看到了在中華傳統文化中,有許多獨特 的體悟,像是否極泰來,物極必反等等,都給了人們在困境中許多的安慰和希望。其實「造物」早已安排好了萬紫千紅,只等待那春雷一響,萬象更新,光明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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