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骆驼行-从台湾到大陆(64)

64 在 病 房 里
墨尔本 骆驼
【字号】    
   标签: tags:

(http://www.epochtimes.com)
【大纪元11月28日讯】64 在 病 房 里

1975年 冬 , 我 在 离 开 五 七 干 校 之 前 做 了 一 次 例 行 检 查 , 发 现 我 得 了 冠 心 病 和 高 血 压 。 这 样 我 从 干 校 的 大 门 出 来 后 马 上 进 了 病 房 的 小 门 。 这 是 我 自 从 文 化 大 革 命 开 始 以 来 第 二 次 住 院 。

我 真 不 愿 住 进 医 院 。 运 动 已 经 进 行 了 九 年 多 , 社 会 已 趋 于 稳 定 , 学 校 都 复 课 了 。 我 已 离 开 学 校 、 离 开 课 堂 、 离 开 学 生 很 久 了 , 我 多 么 想 回 到 学 校 去 , 多 么 想 再 和 同 学 们 在 一 起 啊 。 可 是 医 生 不 许 我 回 去 。 现 在 的 医 生 已 不 再 是 “ 红 医 班 ” 的 “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 , 而 是 经 过 审 查 得 到 平 反 的 正 式 医 生 。 他 们 要 对 病 人 负 责 , 我 当 然 唯 有 服 从 。

杜 娟 劝 我 安 心 治 病 , 她 说 : “留 得 青 山 在 , 不 怕 没 柴 烧 ”, 病 好 了 才 有 精 力 上 课 。“邓 小 平 已 经 恢 复 工 作 ,他 正 在 大 刀 阔 斧 进 行 各 方 面 的 整 顿 工 作 , 各 条 战 线 都 在 走 上 正 轨 ,”她 说,“ 你 的 身 体 也 来 个 整 顿 , 等 你 整 顿 好 了,教 育 战 线 也 整 顿 好 了 , 那 时 再 出 去 工 作 不 是 更 好 吗 ? ”

我 住 的 是 一 间 大 病 房 , 共 有 六 个 病 人 , 都 是 心 脏 病 和 高 血 压 患 者 , 每 天 都 有 病 人 家 属 前 来 探 望 亲 人 。 杜 娟 自 然 每 天 傍 晚 都 来 , 她 一 来 到 病 房 , 不 是 给 我 读 报 , 就 是 讲 些 社 会 上 的 新 闻 给 我 听 , 别 的 病 人 家 属 也 是 这 样。家 属 一 走 , 我 们 就 相 互 交 流 听 来 的 消 息 。 有 的 病 人 很 健 谈 , 所 以 我 并 不 感 到 寂 寞 。

我 听 到 了 这 样 的 消 息 :

辽 宁 省 有 个 女 干 部 叫 张 志 新 , 是 一 位 精 明 能 干 的 高 等 学 院 教 师 , 运 动 开 始 后 , 她 串 联 到 北 京 , 看 到 许 多 无 辜 的 干 部 受 到 迫 害 , 她 认 为 运 动 方 向 不 对,就 向 上 级 提 意 见,这 样 就 成 了 反 对 革 命 的“反 革 命 分 子” 。 她 被 抓 起 来 , 关 进 监 狱 。 她 在 监 狱 中 坚 贞 不 屈 , 多 次 审 讯 , 她 都 慷 慨 陈 词 , 她 受 到 非 人 的 折 磨 。 她 多么 需 要 丈 夫 的 支 持 , 可 是 丈 夫 却 被 逼 给 她 送 来 一 张 “离 婚 ” 通 知 书 ! 最 后 她 被 枪 毙 了 。在 押 赴 刑 场 前 , 监 狱 的 负 责 人 竟 丧 心 病 狂 地 把 她 的 声 带 割 破 , 怕 她 在 刑 场 上 呼 口 号 。 这 种 法 西 斯 手 段 连 希 特 勒 也 得 甘 拜 下 风 !

在 运 动 期 间 曾 有 一 段 关 于 “血 统 论 ” 的 争 论 。 一 批 自 称 “红 五 类 ” 的 红 卫 兵 喊 著 “老 子 英 雄 儿 好 汉 , 老 子 反 动 儿 混 蛋 ” 的 口 号 杀 向 全 国 各 地 , 引 起 了 “红 五 类 ” 和 “黑 五 类 ”之 间 的 一 场 混 战 。 北 京 有 个 名 叫 遇 罗 克 的 青 年, 写 了 不 少 文 章 驳 斥 这 一 观 点 , 文 章 内 容 触 及 了 某 些 中 央 领 导 的 痛 处 , 于 是 把 他 “缉 拿 归 案 ” , 关 进 监 狱 , 严 刑 逼 供 , 但 这 位 刚 强 的 青 年 宁 死 不 屈 。 最 后 他 被 枪 杀 在 北 京 劳 动 人 民 文 化 宫 内 。 他 的 鲜 血 对 映 著 “ 劳 动 人 民 ” 的 文 化 , 真 是 绝 妙 的 讽 刺 。 据 说 枪 毙 时 , 要 他 跪 下, 但 他 坚 决 拒 绝 , 是 站 著 倒 下 去 的 。 死 后 , 侩 子 手 还 跑 到 他 家 里 , 向 他 母 亲 讨 取 “子 弹 费 ” 。 世 界 上 哪 有 这 样 惨 无 人 道 的 手 段 !

安 徽 省 的 著 名 黄 梅 戏 演 员 严 凤 英 死 的 更 惨 。 这 位 誉 满 全 省 的 “黄 梅 戏 皇 后 ”曾 经 受 到 省 政 府 领 导 的 热 情 招 待 , 因 此 当 省 政 府 领 导 人 被 “ 打 倒 ” 后 , 严 凤 英 也 被 抓 了 起 来 , 有 人 硬 栽 赃 诬 蔑 她 是 “ 特 务 ”,把 她 活 活 打 死 , 还 开 膛 破 肚 , 要 看 看 她 肚 子 里 有 没 有 发 报 机— 人 怎 么 会 无 知 到 了 这 种 可 怕 的 地 步 ! 还 有 个 凶 手 事 后 竟 炫 耀 说 : “过 去 想 见 见 这 位 名 演 员 都 不 可 能 , 这 回 我 可 都 摸 了 她 的 肚 皮 ! ” 真 是 无 耻 到 了 极 点 。

作 家 海 默 被 捕 后, 先 用 强 烈 的 灯 光 照 瞎 了 他 的 双 目 , 然 后 装 在 麻 袋 里 , 吊 起 来 , 用 棍 子 狠 打 , 直 到 毙 命 ! 这 些 毫 无 人 性 的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已 经 倒 退 到 中 世 纪 时 代 了 !

毛 泽 东 在 号 召 人 们“ 砸 烂 旧 世 界”后 , 突 然 想 到 “大 学 还 是 要 办 的 ” 但 “我 说 的 是 理 工 大 学 要 办 ” 。 于 是 有 的 大 学 开 门 招 生 了 。 东 北 辽 宁 省 有 个 人 在 入学 考试 时 答 不 出 考题,就胡乱 写 了 几 句 批 评 考 试 制 度 的 话 , 交 了 上 去 。 这 实 际 上 是 一 张 “白 卷 ”, 但 此 人 却 立 刻 被 录 取 了 ,并 成 了 风 靡 全 国 的 “白 卷 英 雄 ” 。 此 人 后 来 还 青 云 直 上 , 一 直 当 到 了 全 国 人 民 代 表 大 会 的 常 务 委 员 !

以 上 这 些 真 实 的 故 事 都 可 列 为 世 界 之 最 。

有 一 次 还 听 到 这 样 一 个 传 说:毛 泽 东 有 一 天 找 来 三 个 人 谈 话 , 一 个 是 周 恩 来,一 个 是 王 洪 文 , 再 一 个 是 邓 小 平 。 毛 问 他 们 一 个 问 题 : “ 二 十 年 后 , 中 国 将 是 什 么 样 ? ” 他 先 问 周 恩 来 , 周 答 : “ 我 现 在 健 康 不 佳 , 没 考 虑 过 这 个 问 题 , 请 王 副 主 席 说 说 吧 。 ” 当 毛 泽 东 把 目 光 移 向 王 洪 文 时 , 王 骄 傲 地 答 : “ 二 十 年 后 , 毛 泽 东 思 想 传 遍 全 球 , 以 中 国 为 中 心 的 世 界 革 命 将 取 得 决 定 性 胜 利! ” 毛 又 问 邓 小 平 : “ 你 看 呢 ? ” 邓 答 : “ 二 十 年 后 , 中 国 将 出 现 军 阀 割 据 的 局 面 , 天 下 大 乱 ! ” 于 是 毛 立 刻 作 出 决 定 : “ 周 总 理 健 康 不 佳 , 住 院 治 疗 ; 王 副 主 席 去 办 学 习 班 , 好 好 学 习 ; 邓 小 平 同 志 出 来 主 持 工 作 。 ”— 邓 小 平 就 是 这 样 复 出 的 。 这 个 邓 矮 子 是 个 铁 腕 人 物 , 他 聪 明 过 人 , 意 志 坚 强 , 上 台 后 同 江 青 吵 了 几 架 , 压 下 了 江 青 的 气 焰 。

还 有 一 次 , 大 家 谈 起 了 毛 泽 东 。 有 人 谈 起 毛 泽 东 为 了 改 变 中 国 一 穷 二 白 的 面 貌 而 发 动 了 这 场 文 革 运 动 , 可 结 果 事 与 愿 违 , 把 国 家 弄 成 了 这 副 样 子, 他 后 悔 莫 及 , 又 难 于 收 场 , 最 后 悟 到 共 产 主 义 不 适 于 中 国 , 中 国 还 得 走 一 段 资 本 主 义 道 路 , 于 是 把 被 他 认 为 “ 走 资本主义道路的 当 权 派 ” 人 物 邓 小 平 请 了 出 来 , 让 他 这 个 “ 走 资 派 ” 走 下 去 。 他 向 人 们 介 绍 说 : “ 邓 小 平 人 才 难 得 ! ” 在 国 际 上 , 毛 也 改 变 了 对 “ 美 帝 ” 的 看 法 , 他 说 美 国 的 制 度 好 , 民 主 , 他 还 热 情 邀 请 尼 克 松 访 华 , 夸 尼 克 松 是 个 “ 大 好 人 ” 。

总 之 , 我 人 在 病 房 , 足 不 出 户 , 却 能 得 知 天 下 事 。

有 一 天 , 潘 静 英 也 来 医 院 看 我 , 单 权 陪 著 她 , 像 只 哈 巴 狗 。 这 是 我 住 院 后 第 一 次 看 见 她 , 她 坐 在 我 的 病 床 边 , 友 好 地 问 这 问 那 , 当 谈 起 五 七 干 校 时 , 我 告 诉 她 , 有 一 位 姓 胡 的 老 干 部 在 审 查 期 间 被 人 从 背 后 用 木 棒 打 昏 了 过 去 。 她 立 刻 说 : “ 啊 , 那 是 我 家 老 胡 , 那 次 被 打 昏 后 就 转 到 市 里 的 医 院 治 疗 ,已 被 打 成 脑 振 荡 , 不 久 就 死 了 。 因 为 他 是 市 教 育 局 的 老 领 导 之 一 , 所 以 给 他 平 了 反 , 开 了 个 隆 重 的 追 悼 会 , 悼 词 写 的 很 好,说 他 忠 心 耿 耿 为 党 的 教 育 事 业 献 出 了 生 命…… 唉,咱 们 党 就 是 这 样,你 活 著 的 时 候 这 不 好 那 不 好,又 是 批 又 是 斗,死 了 就 什 么 都 好!”

原 来 那 老 胡 是 潘 静 英 的 丈 夫 ! 我 顿 时 产 生 了 同 情 心 , 便 问 : “ 那 个 打 人 的 凶 手 查 出 来 没 有 ? ” 她 摇 摇 头 : “查 什 么 ! 很 明 显 , 他 们 企 图 杀 人 灭 口,是 领 导 布 置 的 。 我 对 你 说 , 骆 老 师 , 这 次 运 动 是 一 笔 糊 涂 帐 , 从 全 国 到 每 个 具 体 基 层 单 位 , 都 是 糊 涂 帐 。 说 句 心 里 话 , 我 很 羡 慕 你 住 院 养 病 。 ”……

在 我 们 谈 话 的 时 侯 , 单 权 坐 在 一 边 支 著 两 个 耳 朵 谛 听 , 他 有 时 点 点 头 , 有 时 微 笑 。 当 潘 静 英 谈 到 邓 小 平 上 台 后 的 情 况 时 , 单 权 插 嘴 说 : “ 骆 驼 和 我 都 是 邓 小 平 的 学 生 , 我 们 在 军 大 …… 现 在 邓 小 平 恢 复 了 工 作 , 骆 驼 也 应 该 恢 复 工 作 了 。 ” 说 著 , 作 了 一 个 露 齿 笑 。

可是那次病 房 谈 话 后 不 久,中 央 突 然 又 刮 起 一 阵“反 击 右 倾 翻 案 风”, 一 场 新 的 批 邓 运 动 开 始 了 。 在 培 思 中 学 , 工 宣 队 又 召 开 了 一 次 批 邓 大 会 , 然 而 这 次 会 上 作 长 篇 发 言 的 只 有 一 个 人 , 那 就 是 单 权 。

后来 司 马 芬 也 来 医 院 来 看 过 我。她 那 时 是 到 医 院 检 查 乳 腺 癌 病 变 的 , 顺 便 来 病 房 看 看 我 。 在 闲 谈 中 , 她 告 诉 我 , 齐 荣 现 已 升 为 教 导 主 任 , 严 华 也 被 “ 纳 新 ” ( 入 党 ) 了。 “你 知 道 吗 , 骆 驼 , 所 有 ‘ 左 ’ 派 人 物 都 上 去 了 , 都 占 据 了 重 要 位 子 , 所 有 能 吹 会 拍 的 人 都 欣 欣 向 荣 。 骆 驼 , 共 产 党 已 经 开 始 腐 败 了 。 文 化 大 革 命 搞 到 最 后 , 老 百 姓 都 成 了 输 家 , 只 有 失 , 没 有 得 。 ” 她 深 深 地 叹 了 一 口 气 。

聊 著 聊 著 又 扯 到 了 老 机 关 的 老 同 事 。 她 说 , 那 个 情 报 局 的 老 柏 同 志 在 运 动 中 期 被 揪 斗 得 很 厉 害 , 他 那时 已 是 代 理 局 长 , 不 久 重 病 而 终 , 临 死 时 还 不 住 喊 “ 毛主席万 岁 ” , 真 傻 ! 安 纳 也 给 斗 的 死 去 活 来 , 这 个 人 人 缘 太 差 , 树 敌 太 多 , 活 该 。 不 过 她 最 后 还 是 活 下 来 了 。 现 在 在 北 京 休 养 。

“ 你 是 从 哪 里 知 道 这 些 情 况 的 ? ” 我 问 。

“ 外 调 人员 。 来 了 好 几 起 外 调 人 员 找 我 了 解 情 况 , 自 然 也 就 告 诉 了 我 一 些 情 况 。 ”

本书获作者授权转载,欲购者请联系澳洲罗小姐:sluo@epochtimes.com(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您相信有这么一本书吗?随便翻开一页,看了几个字后就不由自主的看下去,把那厚厚的一章看完后,才回到这章的第一页,补看先前未看的部分。我的意思是说,实在太引人入胜了,叫做疑似山穷水尽时,柳暗花明又一村。而且,它不是创作小说,是个人的回忆录,简直不可思议。这本书就是彼得‧杜拉克的《旁观者》。图
  • 五 七 干 校 的 宿 舍 由 六 个 寝 室 组 成 , 每 个 寝 室 的 外 貌 和 内 部 陈 设 都 是 一 样 的 , 每 个 寝 室 里 有 六 张 双 层 床 , 睡 十 二 个 人 。 两 个 寝 室 住 女 生 , 四 个 住 男 生 。 我 的 寝 室 和 司 马 芬 的 毗 连。我 睡 的 是 中 间 一 个 床 的 上 铺 。 男 女 公 厕 都 离 寝 室 很 远 。 这 里 蚊 子 特 别 多 , 人 们 上 厕 所 都 必 须 穿 著 长 裤 和 长 袖 衬 衫 以 防 蚊 子 叮 咬 。
  • 在 一 个 初 夏 的 早 晨 , 干 校 举 行 打 靶 训 练 , 靶 场 离 干 校 很 远 。 我 因 为 眼 睛 不 好 , 奉 命 留 在 校 里 “ 看 家 ” 。 司 马 芬 也 留 校 “ 看 家 ”, 同 时 也 照 顾 我 。
  • 老 孟 说 的 对 。 一 年 后 , 潘 静英到 我 家 来 看 我 了 。
  • 我们到达孟加拉首都达卡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左右了,代理把我们直接拉到了当地最好的酒店□□喜来登,那是附近几个街区内唯一灯火通明的地方。当我们钻出汽车时,一群铜钱大小的黑色蛾子扑面而来,我一边赶着蛾子一边走进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 “ 文 革 ” 开 始 以 来 , 医 院 的 工 作 每 况 愈 下 , 所 有 有 本 领 的 医 生 都 被 扣 上 “ 资 产 阶 级 技 术 权 威 ” 的 帽 子 , 有 些 被 送 到 乡 下 去 “ 改 造 ” 了 , 也 有 的 在 本 单 位 进 行 监 督 劳 动 。 医 疗 工 作 便 由 医 院 里 原 来 的 “ 工 人 阶 级 ” ( 他 们 是 杂 务 工 之 类 的 医 盲 ) 来 担 任 。 自 然 , 这 些 人 在 脖 子 上 挂 上 听 诊 器 之 前 也 专 门 受 过 几 个 月 的 训 练,基 本 上 会 量 体 温, 会 搽 红 药 水 , 也 可 以 简 单 地 开 “ 感 冒 片 ” 之 类 的 药 方 。 这 些 人 被 誉 为 “ 红 医 班 ”, 是 “ 文 革 ” 中 的 “ 新 生 力 量 ” 。 就 在 这 批 “ 新 生 力 量 ” 的 作 用 下 , 医 疗 事 故 层 出 不 穷 , 病 人 大 喊 倒 霉 。
  • 我 住 进 眼 科 医 院 , 为 了 治 疗 , 我 的 眼 睛 被 蒙 起 来 , 于 是 我 陷 入 了 黑 暗 世 界 。 然 而 我 并 不 感 到 寂 寞 , 因 为 我 还 有 耳 朵 可 以 听 到 声 音 。 我 的 鼻 子 也 永 远 张 开 著 , 我 的 双 手 也 可 以 触 摸 周 围 的 东 西 , 此 外 , 我 的 妻儿 每 天 傍 晚 总 来 陪 著 我 , 服 侍 我 , 并 且 告 诉 我 许 多 有 趣 的 新 闻 。
  • 1972年初春﹐在一个细雨蒙蒙的上午﹐工宣队给我开了个“介绍信”﹐要我到砖窑厂报到。那里是我接受监督劳动的第三站。
  • 我 的 儿 子 新 望 是 个 非 常 聪 明 可 爱 的 孩 子 。 他 在 托 儿 所 的 时 候 , 那 位 保 育 员 老 太 太 总 喜 欢 抱 著 他 , 以 致 别 人 误 以 为 新 望 是 她 自 己 的 孙 子 。
  • 我 受 监 督 劳 动 的 下一站是 上 海 钢 铁 厂 , 也 就 是 我 校 工 宣 队 的 那 个 工 厂 。 我 被 安 排 在 轧 钢 车 间 , 我 的 任 务 是 每 天 早 晚 打 扫 车 间 , 为 机 器 送 材 料 , 把 一 捆 捆 钢 材 从 地 上 搬 到 机 器 上 , 劳 动 强 度 很 大 , 很 吃 力 , 但 我 感 到 在 精 神 上 是 轻 松 的 , 只 要 埋 头 苦 干 , 工 作 不 出 差 错 , 就 不 会 有 人 跟 我 为 难 。 幸 运 的 是 这 个 车 间 有 位 组 长 王 师 傅 是 我 的 学 生 家 长 , 他 的 大 儿 子 从 我 班 毕 业 后 已 经 送 到 农 村 插 队 入 户 了 , 小 儿 子 才 九 岁 , 因 为 怕 孩 子 惹 麻 烦 , 他 就 把 小 儿 子 带 在 身 边 , 反 正 学 校 里 也 学 不 到 什 么 知 识 。 我 来 了 以 后 , 王 师 傅 让 我 有 空 时 就 教 孩 子 识 字 , 王 师 傅 本 人 就 教 我 怎 样 劳 动 。 我 真 的 在 接 受 工 人 阶 级 再 教 育 了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