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112)

第一百十二回 卢俊义分兵宣州道 宋公明大战毘陵郡
施耐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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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二回 卢俊义分兵宣州道 宋公明大战毘陵郡

  话说元帅邢政和关胜交马,战不到十四五合,被关胜手起一刀,砍于马下。呼延灼见砍了邢政,大驱人马,卷杀将去,六个统制官望南而走。吕枢密见本部军兵大败亏输,弃了丹徒县,领了伤残军马,望常州府而走。宋兵十员大将,夺了县治,报捷与宋先锋知道,部领大队军兵,前进丹徒县驻扎。赏劳三军,飞报张招讨,移兵镇守润州。次日,中军从、耿二参谋赍送赏赐到丹徒县,宋江祗受,给赐众将。

  宋江请卢俊义计议调兵征进,宋江道:“目今宣、湖二州,亦是贼寇方腊占据。我今与你分兵拨将,作两路征剿,写下两个阄子,对天撚取;若撚得所征地方,便引兵去。”当下宋江阄得常、苏二处,卢俊义阄得宣、湖二处,宋江便叫铁面孔目裴宣把众将均分。除杨志患病不能征进,寄留丹徒外,其余将校拨开两路。宋先锋分领将佐攻打常、苏二处,正偏将共计四十二人,正将一十三员,偏将二十九员:
  正将先锋使“呼保义”宋江  军师“智多星”吴用
  “扑天雕”李应   “大刀”关胜
  “小李广”花荣   “霹雳火”秦明
  “金枪手”徐宁   “美髯公”朱仝
  “花和尚”鲁智深  “行者”武松
  “九纹龙”史进   “黑旋风”李逵
  “神行太保”戴宗  偏将“镇三山”黄信
  “病尉迟”孙立
  “井木犴”郝思文  “丑郡马”宣赞
  “百胜将”韩滔   “天目将”彭□(左王右巳)
  “混世魔王”樊瑞  “铁笛仙”马麟
  “锦毛虎”燕顺   “八臂那吒”项充
  “飞天大圣”李衮  “丧门神”鲍旭
  “矮脚虎”王英   “一丈青”扈三娘
  “锦豹子”杨林   “金眼彪”施恩
  “鬼脸儿”杜兴   “毛头星”孔明
  “独火星”孔亮   “轰天雷”凌振
  “铁臂膊”蔡福   “一枝花”蔡庆
  “金毛犬”段景住  “通臂猿”侯健
  “神算子”蒋敬   “神医”安道全
  “险道神”郁保四   “铁扇子”宋清
  “铁面孔目”裴宣
  大小正偏将佐四十二员,随行精兵三万人马,宋先锋总领。

  副先锋卢俊义亦分将佐攻打宣、湖二处,正偏将佐共四十七员,正将一十四员,偏将三十三员,朱武偏将之首,受军师之职。

  正将副先锋“玉麒麟”卢俊义  军师“神机”朱武
  “小旋风”柴进  “豹子头”林冲
  “双枪将”董平  “双鞭”呼延灼
  “急先锋”索超  “没遮拦”穆弘
  “病关索”杨雄  “插翅虎”雷横
  “两头蛇”解珍  “双尾蝎”解宝
  “没羽箭”张清  “赤发鬼”刘唐
  “浪子”燕青
  偏将“圣水将”单廷珪  “神火将”魏定国
  “小温侯”吕方   “赛仁贵”郭盛
  “摩云金翅”欧鹏  “火眼狻猊”邓飞
  “打虎将”李忠   “小霸王”周通
  “跳涧虎”陈达   “白花蛇”杨春
  “病大虫”薛永   “摸著天”杜迁
  “小遮拦”穆春   “出林龙”邹渊
  “独角龙”邹润   “催命判官”李立
  “青眼虎”李云   “石将军”石勇
  “旱地忽律”朱贵  “笑面虎”朱富
  “小尉迟”孙新   “母大虫”顾大嫂
  “菜园子”张青   “母夜叉”孙二娘
  “白面郎君”郑天寿  “金钱豹子”汤隆
  “操刀鬼”曹正   “白日鼠”白胜
  “花项虎”龚旺   “中箭虎”丁得孙
  “活闪婆”王定六  “鼓上蚤”时迁

  大小正偏将佐四十七员,随征精兵三万人马:卢俊义管领。

  看官牢记话头,卢先锋攻打宣、湖二州,共是四十七人;宋公明攻打常、苏二处,共是四十七人。计有水军首领,自是一伙,为因童威、童猛差去焦山,寻见了石秀、阮小七,回报道:“石秀、阮小七来到江边,杀了一家老小,夺得一只快船,前到焦山寺内。寺主知道是梁山泊好汉,留在寺中宿食。后知张顺干了功劳,打听得焦山下船,取茆港,好去攻伐江阴、太仓,沿海州县,使人申将文书来,索请水军头领,并要战具船只。”宋江即差李俊等八员,拨与水军五千,跟随石秀、阮小七等,共取水路,计正偏将一十员。那十员:正将七员,偏将三员:
  “拚命三郎”石秀
  “混江龙”李俊
  “船火儿”张横    “浪里白条”张顺
  “立地太岁”阮小二  “短命二郎”阮小五
  “活阎罗”阮小七   “出洞蛟”童威
  “翻江蜃”童猛    “玉幡竿”孟康
  大小正偏将佐一十员,水军精兵五千,战船一百只。

  看官听说,宋江自丹徒分兵,共是九十九人,已自不满百数。大战船都拨与水军头领攻打江阴、太仓,小战船却俱入丹徒,都在里港,随军攻打常州。

  话说吕师囊引了六个统制官,退保常州毘陵郡。这常州原有守城统制官钱振鹏,手下两员副将:一个是晋陵县上濠人氏,姓金名节;一个是钱振鹏心腹之人许定。钱振鹏原是清溪县都头出身,协助方腊,累得城池,升做常州制置使。听得吕枢密失利,折了润州,一路退回常州,随即引金节、许定,开门迎接,请入州治,管待已了,商议迎战之策。钱振鹏道:“枢相放心。钱某不才,愿施犬马之劳,直杀的宋江那厮们大败过江,恢复润州,方遂吾愿!”吕枢密抚慰道:“若得制置如此用心,何虑国家不安?成功之后,吕某当极力保奏,高迁重爵。”当日筵宴,不在话下。

  且说宋先锋领起分定人马攻打常、苏二州,拨马军长驱大进,望毘陵郡来。为头正将一员关胜,部领十员将佐。那十人:秦明、徐宁、黄信、孙立、郝思文、宣赞、韩滔、彭□(左王右巳)马麟、燕顺。正偏将佐共计十一员,引马军三千,直取常州城下,摇旗擂鼓搦战。吕枢密看了道:“谁敢去退敌军?”钱振鹏备了战马道:“钱某当以效力向前。”吕枢密随即拨六个统制官相助。六个是谁:应明、张近仁、赵毅、沈抃、高可立、范畴。七员将带领五千人马,开了城门,放下吊桥。钱振鹏使口拨风刀,骑一匹卷毛赤兔马,当先出城。

  关胜见了,把军马暂退一步,让钱振鹏列成阵势,六个统制官,分在两下。对阵关胜当先立马横刀,厉声高叫:“反贼听着!汝等助一匹夫谋反,损害生灵,人神共怒!今日天兵临境,尚不知死,敢来与我拒敌!我等不把你这贼徒诛尽杀绝,誓不回兵!”钱振鹏听了大怒,骂道:“量你等一伙是梁山泊草寇,不知天时,却不思图王霸业,倒去降无道昏君,要来和俺大国相并。我今直杀的你片甲不回才罢!”关胜大怒,舞起青龙偃月刀,直冲将来;钱振鹏使动泼风刀,迎杀将去。两员将厮杀,斗了三十合之上,钱振鹏渐渐力怯,抵当不住。南军门旗下,两个统制官,看见钱振鹏力怯,挺两条枪,一齐出马,前去夹攻。关胜上首赵毅,下首范畴。宋军门旗下,恼犯了两员偏将,一个舞动丧门剑,一个使起虎眼鞭,抢出马来,乃是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六员将,三对儿在阵前厮杀。吕枢密急使许定、金节出城助战。两将得令,各持兵器,都上马直到阵前,见赵毅战黄信,范畴战孙立,却也都是对手。斗到间深里,赵毅、范畴渐折便宜;许定、金节各使一口大刀出阵。宋军阵中韩滔、彭□(左王右巳)二将双出来迎。金节战住韩滔,许定战住彭□(左王右巳),四将又斗,五队儿在阵前厮杀。

  原来金节素有归降大宋之心,故意要本队阵乱,略斗数合,拨回马望本阵先走;韩滔乘势追将去。南军阵上高可立,看见金节被韩滔追赶得紧急,取雕弓,搭上硬箭,满满地拽开,飕的一箭,把韩滔面颊上射著,倒撞下马来。这里秦明急把马一拍,抡起狼牙棍前来救时,早被那里张近仁抢出来,咽喉上复一枪,结果了性命。彭□(左王右巳)和韩滔是一正一副的兄弟,见他身死,急要报仇,撇了许定,直奔阵上,去寻高可立。许定赶来,却得秦明占住厮杀。高可立看见彭□(左王右巳)赶来,挺枪便迎。不提防张近仁从肋窝里撞将出来,把彭□(左王右巳)一枪搠下马去。关胜见损了二将,心中忿怒,恨不得杀进常州,使转神威,把钱振鹏一刀,也剁于马下。待要抢他那骑赤兔卷毛马,不堤防自己坐下赤兔马,一脚前失,倒把关胜掀下马来,南阵上高可立、张近仁两骑马便来抢关胜,却得徐宁引宣赞、郝思文二将齐出,救得关胜回归本阵。吕枢密大驱人马,卷杀出城,关胜众将失利,望北退走,南兵追赶二十余里。

  此日关胜折了些人马,引军回见宋江,诉说折了韩滔、彭□(左王右巳)。宋江大哭道:“谁想渡江已来,损折我五个兄弟。莫非皇天有怒,不容宋江收捕方腊,以致损兵折将?”吴用劝道:“主帅差矣!输赢胜败,兵家常事,不足为怪。此是两个将军禄绝之日,以致如此。请先锋免忧,且理大事。”只见帐前转过李逵便说道:“著几个认得杀俺兄弟的人,引我去杀那贼徒,替我两个哥哥报仇!”宋江传令,教来日打起一面白旗,“我亲自引众将,直至城边,与贼交锋,决个胜负。”次日,宋公明领起大队人马,水陆并进,船骑相迎,拔寨都起。黑旋风李逵,引著鲍旭、项充、李衮,带领五百悍勇步军,先来出哨,直到常州城下。

  吕枢密见折了钱振鹏,心下甚忧,连发了三道飞报文书,去苏州三大王方貌处求救,一面写表申奏朝廷。又听得报道:“城下有五百步军打城,认旗上写道为首的是黑旋风李逵。”吕枢密道:“这厮是梁山泊第一个凶徒,惯杀人的好汉,谁敢与我先去拿他?”帐前转过两个得胜获功的统制官高可立、张近仁。吕枢密道:“你两个若拿得这个贼人,我当一力保奏,加官重赏。”张、高二统制各绰了枪上马,带领一千马步兵,出城迎敌。黑旋风李逵见了,便把五百步军一字儿摆开,手掿两把板斧,立在阵前;丧门神鲍旭,仗着一口大阔板刀,随于侧首;项充、李衮两个,各人手挽著蛮牌,右手拿着铁标。四个人各披前后掩心铁甲,列于阵前。高、张二统制正是得胜狸猫强似虎,及时鸦鹊便欺雕,统著一千军马,靠城排开。

  宋军内有几个探子,却认得高可立、张近仁两个是杀韩滔、彭□(左王右巳)的,便指与黑旋风道:“这两个领军的,便是杀俺韩、彭二将军的!”李逵听了这说,也不打话,拿起两把板斧,直抢过对阵去。鲍旭见李逵杀过对阵,急呼项充、李衮舞起蛮牌,便去策应。四个齐发一声喊,滚过对阵。高可立、张近仁吃了一惊,措手不及,急待回马,那两个蛮牌,早滚到马颔下,高可立、张近仁在马上把枪望下搠时,项充、李衮把牌迎住。李逵斧起,早砍翻高可立马脚,高可立攧下马来。项充叫道“留下活的”时,李逵是个好杀人的汉子,那里忍耐得住,早一斧砍下头来。鲍旭从马上揪下张近仁,一刀也割了头。四个在阵里乱杀。黑旋风把高可立的头缚在腰里,抡起两把板斧,不问天地,横身在里面砍杀,杀得一千马步军,退入城去,也杀了三四百人,直赶到吊桥边。李逵和鲍旭两个,便要杀入城去,项充、李衮死当回来。城上擂木炮石,早打下来。四个回到阵前,五百军兵,依原一字摆开,那里敢轻动?本是也要来混战,怕黑旋风不分皂白,见的便砍,因此不敢近前。

  尘头起处,宋先锋军马已到,李逵、鲍旭,各献首级,众将认的是高可立、张近仁的头,都吃了一惊道:“如何获得仇人首级?”两个说:“杀了许多人众,本待要捉活的来,一时手痒,忍耐不住,就便杀了。”宋江道:“既有仇人首级,可于白旗下,望空祭祀韩、彭二将。”宋江又哭了一场,放倒白旗,赏了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四人,便进兵到常州城下。

  且说吕枢密在城中心慌,便与金节、许定,并四个统制官,商议退宋江之策。诸将见李逵等杀了这一阵,众人都胆颤心寒,不敢出战。问了数声,如箭穿雁嘴,钩搭鱼腮,默默无言,无人敢应。吕枢密心内纳闷,教人上城看时,宋江军马,三面围住常州,尽在城下擂鼓摇旗,呐喊搦战。吕枢密叫众将,且各上城守护。众将退去,吕枢密自在后堂寻思,无计可施,唤集亲随左右心腹人商量,自欲弃城逃走,不在话下。

  且说守将金节回到自己家中,与其妻秦玉兰说道:“如今宋先锋围住城池,三面攻击。我等城中粮食缺少,不经久困;倘或打破城池,我等那时,皆为刀下之鬼。”秦玉兰答道:“你素有忠孝之心,归降之意,更兼原是宋朝旧官,朝廷不曾有甚负汝,不若去邪归正,擒捉吕师囊,献与宋先锋,便是进身之计。”金节道:“他手下现有四个统制官,各有军马。许定这厮,又与我不睦,与吕师囊又是心腹之人。我恐事未必谐,反惹其祸。”其妻道:“你只密密地寅夜修一封书缄,拴在箭上,射出城去,和宋先锋达知,里应外合取城。你来日出战,诈败佯输,引诱入城,便是你的功劳。”金节道:“贤妻此言极当,依汝行之。”史官诗曰:
  弃暗投明免祸机,毘陵重见负羁妻。
  妇人尚且存忠义,何事男儿识见迷。

  次日,宋江领兵攻城得紧,吕枢密聚众商议,金节答道:“常州城池高广,只宜守,不可敌。众将且坚守,等待苏州救兵来到,方可会合出战。”吕枢密道:“此言极是!”分拨众将:应明、赵毅守把东门;沈抃、范畴守把此门;金节守把西门;许定守把南门。调拨已定,各自领兵坚守。当晚金节写了私书,拴在箭上,待夜深人静,在城上望着西门外探路军人射将下去。那军校拾得箭矢,慌忙报入寨里来。守西寨正将花和尚鲁智深同行者武松两个见了,随即使偏将杜兴赍了,飞报东北门大寨里来。宋江、吴用点着明烛,在帐里议事,杜兴呈上金节的私书,宋江看了大喜,便传令教三寨中知会。

  次日,三寨内头领,三面攻城。吕枢密在战楼上,正观见宋江阵里轰天雷凌振,扎起炮架,却放了一个风火炮,直飞起去,正打在敌楼角上,骨碌碌一声响,平塌了半边。吕枢密急走,救得性命下城来,催督四门守将,出城搦战。擂了三通战鼓,大开城门,放下吊桥,北门沈抃、范畴引军出战。宋军中大刀关胜,坐下钱振鹏的卷毛赤兔马,出于阵前,与范畴交战。两个正待相持,西门金节又引出一彪军来掿战。宋江阵上病尉迟孙立出马。两个交战,斗不到三合,金节诈败,拨转马头便走。孙立当先,燕顺、马麟为次,鲁智深、武松、孔明、孔亮、施恩、杜兴一发进兵。金节便退入城,孙立已赶入城门边,占住西门。城中闹起,知道大宋军马,已从西门进城了。那时百姓都被方腊残害不过,怨气冲天,听得宋军入城,尽出来助战。城上早竖起宋先锋旗号,范畴、沈抃见了城中事变,急待奔入城去,保全老小时,左边冲出王矮虎、一丈青,早把范畴捉了。右边冲出宣赞、郝思文两个,一齐向前,把沈抃一枪刺下马去,众军活捉了。宋江、吴用大驱人马入城,四下里搜捉南兵,尽行诛杀。吕枢密引了许定,自投南门而走,死命夺路,众军追赶不上,自回常州听令,论功陞赏。赵毅躲在百姓人家,被百姓捉来献出。应明乱军中杀死,获得首级。宋江来到州治,便出榜安抚,百姓扶老携幼,诣州拜谢。宋江抚慰百姓,复为良民。众将各来请功。

  金节赴州治拜见宋江,宋江亲自下阶迎接金节,上厅请坐。金节感激无限,复为宋朝良臣,此皆其妻赞成之功,不在话下。宋江叫把范畴、沈抃、赵毅三个,陷车盛了,写道申状,就叫金节亲自解赴润州张招讨中军帐前。金节领了公文,监押三将,前赴润州交割。比及去时,宋江已自先叫神行太保戴宗,赍飞报文书,保举金节到中军了。张招讨见宋江申复金节如此忠义,后金节到润州,张招讨大喜,赏赐金节金银、缎疋、鞍马、酒礼。有副都督刘光世,就留了金节,升做行军都统,留于军前听用。后来金节跟随刘光世大破金兀术四太子,多立功劳,直做到亲军指挥使,至中山阵亡,这是金节的结果。有诗为证:
  从邪廓庙生堪愧,殉义沙场骨也香。
  他日中山忠义鬼,何如方腊阵中亡。

  当日张招讨、刘都督赏了金节,把三个贼人,碎尸万段,枭首示众。随即使人来常州,犒劳宋先锋军马。

  且说宋江在常州屯驻军马,使戴宗去宣州、湖州卢先锋处,飞报调兵消息;一面又有探马报来说,吕枢密逃回在无锡县,又会合苏州救兵,正欲前来迎敌。宋江闻知,便调马军步军,正偏将佐十员头领,拨与军兵一万,望南迎敌。那十员将佐:关胜、秦明、朱仝、李应、鲁智深、武松、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当下关胜等领起前部军兵人马,与同众将,辞了宋先锋,离城去了。

  且说戴宗探听宣、湖二州进兵的消息,与同柴进回见宋江,报说副先锋卢俊义得了宣州,特使柴大官人到来报捷。宋江甚喜。柴进到州治,参拜已了,宋江把了接风酒,同入后堂坐下,动问卢先锋破宣州备细缘由。柴进将出申达文书,与宋江看了,备说打宣州一事。

  方腊部下镇守宣州经略使家余庆,手下统制官六员,都是歙州、睦州人氏。那六人:李韶、韩明、杜敬臣、鲁安、潘濬、程胜祖。当日家余庆分调六个统制,做三路出城对阵,卢先锋也分三路军兵迎敌。中间是呼延灼和李韶交战,董平共韩明相持。战到十合,韩明被董平两枪刺死。李韶遁去。中路军马大败。左军是林冲和杜敬臣交战,索超与鲁安相持。林冲蛇矛刺死杜敬臣,索超斧劈死鲁安。右军是张清和潘濬交战,穆弘共程胜祖相持。张清一石子打下潘濬,打虎将李忠赶出去杀了。程胜祖弃马逃回。此日连胜四将,贼兵退入城去。卢先锋急驱众将夺城,赶到门边,不堤防贼兵城上飞下一片磨扇来,打死俺一个偏将。城上箭如雨点一般射下来,那箭矢都有毒药,射中俺两个偏将,止及到寨,俱各身死。卢先锋因见折了三将,连夜攻城。守东门贼将不紧,因此得了宣州。乱军中杀死了李韶,家余庆领了些败残军兵,望湖州去了。智深困于阵上,不知去向;磨扇打死了白面郎君郑天寿;两个中药箭的,是操刀鬼曹正、活闪婆王定六。宋江听得又折了三个兄弟,大哭一声,蓦然倒地,未知五脏如何,先见四肢不举。正是:花开又被风吹落,月皎那堪云雾遮。毕竟宋江昏晕倒了,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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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话说这九千三百里扬子大江,远接三江,却是汉阳江、浔阳江、扬子江。从四川直至大海,中间通著多少去处,以此呼为万里长江。地分吴、楚,江心内有两座山:一座唤做金山,一座唤做焦山。金山上有一座寺,绕山起盖,谓之寺里山﹔焦山上一座寺,藏在山凹里,不见形势,谓之山里寺。
  • 话说当下宋江问降将胡俊有何计策去取东川、安德两处城池。胡俊道:“东川城中守将,是小将的兄弟胡显。小将蒙李将军不杀之恩,愿往东川招兄弟胡显来降。剩下安德孤城,亦将不战而自降矣。”宋江大喜,仍令李俊同去。
  • 话说当日宋江升帐,诸将拱立听调。放炮,鸣金鼓,升旗,随放静营炮,各营哨头目,挨次至帐下,齐立肃静,听施号令。吹手点鼓,宣令官传令毕,营哨头目,依次磕头,起站两边。巡视蓝旗手,跪听发放,凡呐喊不齐,行伍错乱,喧哗违令,临阵退缩,拿来重处。
  • 话说杨志、孙安、卞祥正追赶奚胜,到伊阙山侧,不堤防山坡后有贼将埋伏,领一万骑兵突出,与杨志等大杀一阵。奚胜得脱,领败残兵进城去了。孙安奋勇厮并,杀死贼将二人,却是众寡不敌,这千余甲马骑兵,都被贼兵驱入深谷中去。那谷四面都是峭壁,却无出路,被贼兵搬运木石,塞断谷口。
  • 话说宋江统领将佐军马,杀奔荆南来,每日兵行六十里下寨,大军所过地方,百姓秋毫无犯。戎马已到纪山地方屯扎。那纪山在荆南之北,乃荆南重镇。上有贼将李懹,管领兵马三万,在山上镇守。那李懹是李助之侄,王庆封他做宣抚使,他闻知宋江等打破山南军,段二被擒,差人星夜到南丰,飞报王庆,李助
  • 这里分拨才定,那边贼众已是摇旗擂鼓,呐喊筛锣,前来搦战。两军相对,旗鼓相望,南北列成阵势,各用强弓硬弩,射住阵脚。贼阵里门旗开处,贼将縻貹出马当先。头顶钢盔,身穿铁铠,弓弯鹊画,箭插雕翎,脸横紫肉﹔眼睁铜铃。
  • 话说王庆,段三娘与廖立斗不过六七合,廖立被王庆觑个破绽,一朴刀搠翻,段三娘赶上,复一刀结果了性命。廖立做了半世强人,到此一场春梦!王庆提朴刀喝道:“如有不愿顺者,廖立为样!”众喽啰见杀了廖立,谁敢抗拒?都投戈拜服。王庆领众上山,来到寨中,此时已是东方发白。
  • 那些掷色的,在那里呼么喝六,攧钱的在那里唤字叫背;或夹笑带骂,或认真厮打。那输了的,脱衣典裳,褫巾剥袜,也要去翻本,废事业,忘寝食,到底是个输字;那赢的,意气扬扬,东摆西摇,南闯北踅的寻酒头儿再做,身边便袋里,搭膊里,衣袖里,都是银钱,到后捉本算账,原来赢不多,赢的都被把梢的,放囊的撚了头儿去。
  • 话说王庆在龚家村龚端庄院内,乘着那杲日初升,清风徐来的凉晨,在打麦场上柳阴下,点拨龚端兄弟,使拳拽腿,忽的有个大汉子,秃著头,不带巾帻,绾个了髻,穿一领雷州细葛布短敞衫,系一条单纱裙子,拖一双草凉鞋儿,捏著一把三角细蒲扇,仰昂着脸,背叉着手,摆进来,见是个配军在那里点拨。
  • 话说王庆见板凳作怪,用脚去踢那板凳,却是用力太猛,闪肭了胁肋,蹲在地下,只叫:“苦也,苦也!”半晌价动亸不得。老婆听的声唤,走出来看时,只见板凳倒在一边,丈夫如此模样,便把王庆脸上打了一掌道:“郎当怪物,却终日在外面,不顾家里。今晚才到家里,一回儿又做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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