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欣賞】

【京劇欣賞】蘇三起解

崇公道視罪犯如女兒善意對待
袁榮易

蘇三(劉珈後飾演)發現說錯話,連忙賠笑臉,哄的崇公道(陳清河飾演)又樂了。

      人氣: 51
【字號】    
   標籤: tags:

《蘇三起解》又稱《女起解》,原本是一齣結構非常完整的摺子戲。獨立演出,人物動作、情節推展、空間轉換、音樂進行,完美的令人稱奇,無怪乎遍傳全國,人人都知道有這齣戲。

然而共產黨以禁止迷信為由,將起解前蘇三非常重要的情節-『拜別獄神』做了更改,牽一髮而動全身,毀損了整齣戲的完整結構。崇公道負責押解蘇三到太原更審,離獄之前蘇三向獄神祈願,這原是很自然的。拜神的舉動,表示蘇三皎潔的心態,同時感染觀眾站在天佑好人這一邊。進而關係到押解途中,蘇三向崇公道的敘述,觀眾凝神靜聽,聽到一項一項強有力的証詞。

原戲進行流暢,一件事完又接一件事,非常緊湊。但在硬生生、惡狠狠的戲曲改革中,「拜別獄神」給改成了蘇三整理行李,但是蘇三說整理行李,結果沒看她有這些動作,只是呆呆的唱個半天。原戲唱給獄神聽合情合理,改了是唱心事給觀眾聽,成為獨白戲,突兀的停在那裏不動作,破壞原戲一件事接一件事的緊湊結構。

原來的戲是這樣進行的,很簡單明瞭:
蘇三(白)老伯打過行囊了?
崇公道(白)你呢?
蘇三(白)我麼,待我拜別獄神爺爺,才好起身。
崇公道(白)這才是老打官司的規矩。
蘇三(唱反二黃慢板)崇老伯他說是冤枉能辨,想起了王金龍負義兒男。我這裏跪廟前來把禮見,尊一聲獄神爺細聽奴言,保佑奴與三郎重見一面,得生時修廟宇重塑金顏。

「反二黃慢板」搭配撞鈴的清脆響聲,彷彿上達天聽,同時洗滌觀眾的浮躁,參與進蘇三的案情來。

共產黨不准提獄神,也毀了監獄空間的特殊性,中國古代監獄普遍設有獄神廟,最少也有個神龕。蘇三跟獄神講話的空間形象,比蘇三自言自語在那裏沉吟要立體、鮮明。否則,變成蘇三監獄關久了,已養成自言自語的習慣,面對著監獄牆壁恍恍惚惚,空間形象差太多。

這齣戲從頭到尾,充滿活潑的對話,突然硬將一段改成內心戲,整體就不統一了。這會兒蘇三面壁消沉,只能帶動觀眾情緒下降。影響之下,觀眾容易冷漠(蘇三消沉觀眾不易產生熱情),到押解途中蘇三向崇公道的訴說,就會感受成囉裏囉嗦的訴苦、雞毛蒜皮的零碎,全劇因而失色。嫺熟西洋戲劇結構理論的戲評人就抱持這種看法貶抑此戲價值。可是他們對全齣戲中,精彩的動作所形成的空間推移,達到的高度協調性,卻視而不見,令人感到婉惜。

就以拜別獄神的動作與空間為例,它主要點出一件事來:神的正義存在世間,人心的正與邪是瞞不過神的。其實也瞞不過觀眾,所以觀眾油然興起支持蘇三的情懷。古人編劇絲絲入扣,動作與空間(廟宇帶出空間的神聖性)結合的非常緊密,自然喚起觀眾肅穆以待。

從現實的立場來說,山西洪洞縣(京劇作洪桐縣)三大旅遊點之一的蘇三監獄,其中有個獄神神龕,導覽員就很難講說的順暢,其實就是蘇三拜別獄神的地方。只要恢復《蘇三起解》以前的唱法,洪洞縣這個景點立即閃閃發光。

讓蘇三演出拜別獄神,旅遊景點不是會吸引更多人嗎?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共產黨不可能認錯。共產黨現在利用廟宇賺黑錢,有時一間廟宇甚至分多處收錢,明明共產黨禁止迷信,怎麼竟然在利用「迷信」賺錢呀?連住持都是黨的重要幹部親自擔任。這賺大錢的肥缺讓黨緊緊的握在手裏,小老百姓卻依然「不能迷信」。蘇三拜獄神根本是小事,可是誰也不敢亂動。因為誰觸犯迷信誰就是「反黨、反革命」,那麼共產黨盤踞廟宇賺錢大概屬於「愛黨愛革命」?「與時共進」的黨,當人民弄明白其中矛盾時,你連立足之處都沒了呀。


高精度圖片
蘇三要離開洪桐縣了,在大街上跪下來,唱<西皮流水>:蘇三離了洪桐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

《蘇三起解》充滿人情的溫暖,蘇三的一聲嘆息,大家都會有所回應。這絕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冷漠世界。蘇三要離開洪桐縣了,走在大街上她跪了下來,唱出大家耳熟能詳的「西皮流水」:

「蘇三離了洪桐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言說蘇三把命斷,來生變犬馬我當報還」。

好個多情的蘇三,想著南京的王公子可能像她一樣操心,欲請人捎信給王公子報告自己的動態。為甚麼這段戲詞這麼突出?因為觀眾也是「過往的君子」之一,當一個柔弱女子當面跪著向你求助的時候,你是會挺身而出的。

解差崇公道幫她向旅店打聽,得到的回答是:「往南京去的前三天都走啦……淨剩上熱河、巴溝、喇嘛廟拉駱駝的啦!」山西口音,極簡的帶出當地境域的邊界色彩,暗示蘇三此去說不定開出新天地。

蘇三找不到人送信,續唱「西皮流水」:「人言洛陽花似錦,偏奴行來不是春。低頭離了,(穿布牆而出,轉唱散板)洪桐縣境,(西皮搖板)老伯不走為何情」?


高精度圖片
在城外,善良的崇公道幫蘇三卸下枷,還把自己的拐杖給蘇三使用。他們準備停當,背對觀眾,蘇三唱起<西皮倒板>:玉堂春含悲淚忙往前進,轉過身,開始走向押解的旅程。

一下子從熱鬧的城內走到曠遠的城外,人的心也會變的寬鬆,解差崇公道想到天熱,扛著枷的蘇三恐怕吃不消,於是幫她卸下,方便行路。

這齣戲表現的就是人的善念。解差崇公道是個飽經世故的老人(例如之前他與獄官的對答就可知道),其實他更像觀眾的一個化身,願意幫助蘇三,將人的善良面發揮無遺。崇公道不但幫忙卸下枷,還把自己的拐杖給蘇三使用。


高精度圖片
崇公道(陳清河飾演)聽蘇三(劉珈后飾演)講起淒慘的遭遇,不禁歎息。


蘇三(劉珈后飾演)講自己的故事,崇公道(陳清河飾演)很投入的傾聽。國光劇團演出。

「行路」可說是戲曲中特有的一種格式,洪洞縣到太原大約有三百公里的路,用走的,不要十天也要八天才能走到。可是在舞臺上繞幾個圈圈就到了,說說唱唱不知不覺就到了。行路這段戲是蘇三向崇公道敘述案情:蘇三從南京嫁到山西洪桐縣給沈雁林做妾,環境很糟,每個人都欺負她。蘇三說著,崇公道同情的附和;蘇三越數說越來氣,最後不懂事的說出:「洪桐縣沒有一個好人」。


高精度圖片
蘇三(劉珈后飾演)把手持的棍子一丟,說:「洪桐縣沒有一個好人」,崇公道非常不樂意。


蘇三(劉珈后飾演)發現說錯話,連忙賠笑臉,哄的崇公道(陳清河飾演)又樂了。

人被黑暗挾持時,嗔恨心毀滅一切。眼前明明一個大好人,她都把他抹煞掉,就只為出一口氣,竟不知已傷害到對她好的人。這齣戲編的真好,等蘇三發現自己說錯話,崇公道已經氣壞了,聰明的蘇三是怎麼挽回的,我想大家看了戲,就能知道這齣戲是很有智慧的。@*
(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中央社記者程啟峰高雄1日電)輕度颱風萊羅克遠颺,高雄港務局今天傍晚起解除管制船舶進出港,因高雄外海風浪仍大,晚間進出港船舶並不多。
  • 《探陰山》是講包公審案中,碰到一件特別難以理解的案子。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嫌疑犯顏查散,死者柳金蟬的首飾珠寶就是在顏查散的身上搜出來的。可是在執行絞刑時,顏查散的屍身卻直立不倒。經驗豐富的包拯立刻明白自己錯判了這個案子。
  • (大紀元記者方若初編譯報導)由於面臨嚴重預算危機,加州梅伍德市(Maywood)七月一日起解雇了該市全部僱員,將絕大多數市政外包給其他城市及私人企業。實施一個多月以來,居民們原本擔心該地區成為無政府狀態,事實證明情況改進,市政服務反而更好。
  • 舊唐書說:「取其詼諧以託諷諫,優伶舊事也」,意思說歷代以來,優伶用詼諧的表演來傳達諷諫,成為傳統的慣例。漢代史記有「滑稽列傳」專為優伶立傳,贊揚他們的智慧所做出的貢獻。明代謝在杭《文海披抄》說:「自優孟以戲劇諷諫,而後來優伶,往往戲語,微發而中」。聰明的伶人處身尷尬之中,卻能用幽默的話語,輕點一下,擊中要害。
  • 岳母訓教岳飛移孝做忠,既是勉勵同時也是岳母的自我抒解,「死如泰山莫似鴻毛」,生命莊嚴的重量感,巍峨矗立在那裏。
  • 《宏碧缘》王倫表面知書達禮,男主角駱宏勳看不出他的奸險,竟與他結拜為友,造成駱宏勳及許多俠義之士(如駱之師弟任正銓)狼狽不堪的命運。好在眾多江湖好漢相救出險,這齣戲讓觀眾也身歷其境的體會,一個人可以壞到這樣,他對著你微笑,內心卻包藏禍心,將你除之而後快。
  • 清末民初,《紅梅閣》是齣盛演不輟的戲。今日猶留北京景泰茶園在民國元年的一張戲單,就有《紅梅閣》,由武旦粉菊花主演。戲單在《紅梅閣》後二齣還有《紫霞宮》,也是齣著名的鬼戲。清末民初的文人易實甫很喜愛這兩齣戲
  • 休士頓國劇社5日在僑教中心舉行京劇清唱會,十六位社友演唱的都是膾炙人口的劇目,如:[描容上路]、[西施]、[釣金龜]、[洛神]、[黛玉葬花]、[文姬歸漢]、[趙氏孤兒]、[蘇三起解]等。社友們個個聲調純正,有著深厚的演唱功力,使聽眾大飽耳福,遲到的聽眾後悔失掉更多的欣賞機會。
  • 京劇裏有不少自然本色的戲碼,例如《打焦贊》就是如此。劇中四個人物:楊延昭、孟良、焦贊、楊排風,階級並不相同,但相處一起,卻親如朋友或手足一般,彼此坦誠無隔閡。
  • 小翠花(于連泉)是非常了不起的花旦演員,自九歲登場,四十年沒離開過舞台。但到1949年後,會演上百齣戲的他竟然無戲可演。1956年中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計,演了幾個小戲,卻種下文革被迫害的原因,可憐他沒熬過文革就死了。他的徒弟陳永玲也被關,陳放出後即使再傳授一些花旦戲,別人也不敢亂演。漸漸,沒再聽說誰是花旦名角了。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