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水河在呻吟(69)龙滩水电站

韦登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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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红水河四级水电站——龙滩水电站

7、冲 突

(3)乐业、田林

乐业县雅长乡各村各寨从前都是人少地多,水资源、土地资源、森林资源极为丰富,在红水河沿岸他们世代安居乐业。上世纪50年代建立广西壮族自治区雅长林场,林场只是砍树,不占土地,大家也相安无事;到了80年代末,林场开始意识到土地的价值,乐业县左明聪县长大笔一挥,把雅长乡72万亩约480平方公里土地划归林场(花坪镇、逻沙乡有少部分;一任县长就可以划出400多平方公里,再有几任县长,整个乐业县就要被“卖”完喽!),从此,“除了水田,连你们的屋基都属于林场,你们是林场内的农户”,为此,雅长百姓与乡府县府、与雅长林场之间冲突不止(雅长林场一节有叙述)。

龙滩水库水位上升,被淹的荒地荒坡究竟属于世代居住在那儿的雅长百姓还是属于砍树不栽树的雅长林场?

2006年8月–农历七月半前几天,带着以上等等有关移民的成堆问题,雅长乡尾沟村(乡府驻地)、百康村、三寨村、雅庭村等一千多移民有的乘车,有的走一天一夜,聚集到乐业县城门前请愿。

第一天有水,也可以上厕所;第二天自来水被断掉,厕所也被锁上,移民们只有买矿泉水或到别的地方找自来水,上厕所时就只有跑到车站。七、八月份乐业县城烈日炎炎,酷暑难熬,移民们在县府门前铺上席子,后来干脆架锅烧饭。七、八天过去,只有一、两个干部模样出来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领导们都绕道后门,只有便衣在人群中穿梭,有些在远处摄像。有一位名叫王和志的60多岁退伍老人过来愤愤地说:“政府不关注农民,来了这么多天都不接见,这样的政府应该被打倒”,随即被便衣抓走。

8月22日晨,政府发动武警公安及各单位数百人前来“清场”,又拖又踹又踢又推,强行架著移民们一个一个塞进早已等候的几十辆大巴中巴,每辆车上都有数名武警、公安押车。到雅长、到自家门口、到自家地盘(哪儿是他们的地盘??),群众下车后把押送的武警围住,“我们农民把你们送去当兵,你们倒好,反过来打农民”,武警小伙子们哀求说:“你们不要怪我们,是政府叫我们来的,放了我们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群众围住武警,殊不知雅长群众也已经被揣著枪的公安及一些官员干部包围,他们在那儿记录、照相,为后来大搜捕作准备。

到了傍晚,三、四十个武警强行从人群中冲出来,与周边的公安、官员干部乘车返回。

9月5日,乐业县公安局在雅长乡贴出通告,责令三十多个村民限期自首。

雅长乡集镇新场址征用土地350多亩,大部分属于百康村巴扛屯,有一部分属于伟兰屯。除了5.5亩水田补偿、青苗补偿及蒙亚古等四户搬迁费、房屋补偿外,350亩土地补偿一分不给(场平一节有叙述)。2006年8月14日,雅长乡几个村寨男人们到县府静坐请愿,第二天百康村巴扛屯的妇女们到新场址丁书场平问土地补偿费。没有结果,近百名妇女坐在工地上不让施工(那时场平已经开挖了一半多)。8月16日,县城各单位及武警、公安乘坐数十辆车,约有200多人,有些堵在邻近各村路口,以防其他村组前来声援;有一部分手执盾牌、警棍,冲到妇女群中一阵乱打,许多妇女被武警提着皮带、衣领,“掀丢”“甩丢”,十多名妇女受伤。

妇女们被遣散后,受伤妇女的亲人们到处找车,准备送往乐业县医院,因公安堵路,不准车辆开往乐业,只有陆美莲、韦细梅、罗金虹三位妇女伤势过重,放行一辆计程车送到县医院。有人去告知还在县府门前静坐的男人们,大家你二十,我三十凑钱交到医院。

乐业县雅长乡集镇与田林县百乐乡集镇从水路还是陆路都只有20多公里。田林县在375米水位线下几乎都是百乐乡,百乐乡百乐街和八洞村被淹没,搬迁人口3000人。田林县百乐乡有近30万亩土地被划归雅长林场,被淹的荒地荒坡补偿是给林场还是给当地原住村民?政府没有通告,没有明确,至于那些遗漏、新增是否得到补偿,他们也无暇顾及。“有一个地方落脚是重中之重”。无论是八洞村移民还是百乐街移民,这几年他们围绕的都是“宅基地、场平”唯一主题。

八洞村移民集资近十万在“独岛”开挖场平、搭建临时住房,结果被县府开着挖机把那些临时住房全部铲平,并且派人守住路口,不准八洞移民进入该岛。八洞移民只能搬到政府指定的益来分场或板干移民点。

一项工程的开工或竣工都是值得庆祝的事件,都要举行典礼。益来分场在铲平“独岛”场平后即举行开工典礼,八洞移民没几个人在场;板干移民点开工典礼有数百人参加庆祝,那些群众要么是县、乡各部门的干部职工,要么是没被水淹的板干村村民,这些村民事先被“教诲”,“如果有记者(或通讯员)问,你们就说你们是百乐街移民”。移民点开工典礼没有移民参加,如此寒碜,就不要办什么开工或竣工典礼了嘛!

八洞移民去不了“独岛”,60多户移民不得不到益来分场暂居。花几十万补偿芒果,花几十万推场平、打保坎、围上铁栅栏、还在斜坡上喷水泥砂浆,结果没有一户八洞移民留在那儿,“一点面子都不给”。花数十万建的益来分场场平,只留给几户林场职工种瓜种豆。八洞移民实在没有去处,有90户搬到近30里外的板干新集镇移民点;余下30户在凤凰山临时居住点里已经住了三年,他们不动摇;380多户百乐街移民只有10户搬到政府指定的板干新集镇场平。

在这一场为了宅基地,为了场平,为了子孙后代的家园而进行的抗争中,百乐街移民似乎取得了“胜利”,但是他们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百乐街移民抗争所取得的成果就是在他们“那掌坡”建场平,结局就如“场平”一节叙述,除了结局,百乐街移民抗争的过程也值得人们记忆。

电站计划在2006年10月下闸蓄水,只有两个月,百乐场平还没有动静。百乐街移民不愿到板干,多次抗议,县府也曾口头许诺在那掌坡建场平。一边点头称是!是!是!,一边就派工作组每个队员负责动员5~6户移民,极力游说他们迁到板干,还写有“致移民的公开信”,“公开信”里说:“搬到板干每人可以得到1亩水田”。只有8公里远的板干村的底细,百乐街移民们都清楚:“即使我们不去,板干村民每人都没有1亩水田”。

2006年8月15日~17日,百乐街移民300多人到板干工地上阻止施工,拆掉工棚。9月6日,“公开信”中的不实之词又引起移民愤怒,百乐街移民去砸乡府的窗子(没多久也要被淹),砸几个干部的家俱,掀翻县府小轿车。

无论是雅长乡移民到县府门前搭棚烧饭,还是百乐街移民去砸乡府的窗子、家俱、掀翻小轿车,这笔款早晚要报账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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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雅长乡新集镇──丁书移民点距老集镇约3公里,丁书属百康村巴扛屯和伟兰屯土地,位于百康小学往上约200米处。2004年我去了解雅长林场时曾到过此地。
  • 移民家园被淹要找个地方落脚,要有个地方建房,这就是场平。场平是永久性设施,不仅这一代,也将是未来子孙的家园,因此场平选址及建设是关乎移民现在及将来的大事。
  • 黄土高坡也许有黄金,即使没有金子,只要是能在水淹之前栽上几棵或插上几棵荔枝、龙眼、板栗、油茶等等等等,黄泥巴也会生出黄金。
  • 一个村的土地拿到另一个村去补偿,这样的手段比较安全,因为这个村的公布表上不会有那些图斑,而另一个村的公布表上即使有,“反正不是我们村的土地,管他谁得多谁得少”;不过更为安全的手段是在那些土地上面随便栽几棵荔枝、龙眼之类。
  • 农民们种了几十年的土地,他们只知道自家有几丘田、几块地,并不知道也不曾丈量过自家田地有几亩几分。他们认为移民部门给的补偿兑现“面积”与被淹的田地“实际”面积有出入,大多是通过比较而非实地丈量。
  • 罗甸凤梨乡凤梨村量砂仁地斜坡面积时是先竖起杆子再拉线,斜坡的面积究竟是斜边长×宽还是把斜边折算成直角底边再乘以宽呢?谁说都有道理。要是平面,没有了斜边,没有了底边,但仍然会出现问题。
  • 房屋补偿分为正房和杂房,有人居住是正房,无人居住只是用来堆放农具、柴草、或用作牛圈、猪圈等属杂房。潘老师的房屋是饮食店,其妻子、女儿在里面吃住,移民站已测量面积并登记上册,只是把人吃住在里面的饮食店列为关牛关马的杂房给予登记。
  • 2002年10月,天峨县移民局到向阳镇搞实物分解,每户多少面积都是工作组说了算。平腊村移民因为面积误差太大与工作组争吵,移民局某副主任说:“我想给你几多你就得几多”,随即被一愤怒村民打了几巴掌。
  • 搬迁前的停建令使移民浪费几年时光,搬迁后场平未建好使他们多煎熬了两、三年,建房时因库区交通半瘫痪使建房成本增加,不及时兑现使补偿款的价值已大打折扣,他们又恰好碰上物价大涨价的两年……
  • 龙滩库区各项实物指标调概后淹没补偿价格2006年6月发放到移民手中----《宣传提纲》,2006年9月整个库区大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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