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雅量篇:苻坚游魂近境

刘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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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游魂近境

苻坚游魂(1)近境,谢太傅(2)谓子敬(3)曰﹕“可将(4)当轴(5),了其此处(6)。”

【注释】
1.游魂:飘忽不定的鬼魂,言其出没无常。
2.谢太傅:指谢安。
3.子敬:即王献之,徽之弟,王羲之第七子。
4.将:扶助。
5.当轴:喻官居中枢要职、主持国政的人。
6.了其此处:了之此处;在此处把他们歼灭了。了,歼灭。其,相当于“之”,此处指苻坚的军队。

※强敌神出鬼没,突来犯境,谢安志在歼敌,毫不忧惧,雅量为时人所重。

吴兴溪中钓褐

王僧弥(1)、谢车骑(2)共王小奴(3)许(4)集。僧弥举酒劝谢云﹕“奉使君(5)一觞。”谢曰﹕“可尔(6)。”僧弥勃然(7)起,作色(8)曰﹕“汝故是吴兴(9)溪中钓褐(10)耳!何敢诪张(11)!”谢徐抚掌而笑曰﹕“卫军(12),僧弥殊不肃省(13),乃侵陵(14)上国(15)也。”

【注释】
1.王僧弥:王瑉,小名僧弥,是名相王导的亲孙子。。
2.谢车骑:即谢玄。谢玄去世后,被追封为车骑将军。
3.王小奴:王荟,小名小奴,是名相王导的儿子,王瑉的亲叔叔。
4.许:处所。
5.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谢玄曾担任徐州、兖州刺史。
6.可尔:犹今语“可以了”、“行了”,表示不欲再饮。
7.勃然:突然。
8.作色:脸色因生气而改变。
9.吴兴:今浙江省湖州市。玄叔父安曾为吴兴太守,玄少时从在任所,故王僧弥讥之为吴兴钓褐。
10.钓褐:钓鱼的褐夫。褐,古代贫贱者所穿的粗布衣服,在此借指褐夫,即贫贱的人。或作“碣夫”,碣(jié):谢玄的小名。
11.诪张:指强横、嚣张。
12.卫军:指王荟,王荟去世后,被追封为卫将军。据《晋书.王荟传》:“(荟)督浙江东五郡、左将军、会稽内史,进号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卒于官,赠卫将军。”则王不当以身后赠官“卫军”为称,宜以“镇军”相称为是。
13.不肃省:不谨慎反省。指不好好想想自己身在何处。
14.侵陵:侵犯欺陵。
15.上国:指吴国,王荟曾任吴国内史,见《晋书》本传。晋时吴、吴兴等郡,西州时为吴国故地。西周本称中原诸侯为上国,与荆蛮地区的吴、楚相对而言,及吴国强大之后,尽灭原属楚国的蛮夷,与中原诸侯相交往,升登“上国”的行列。

※谢玄受骂,原应反唇相讥;但他一见曾任吴国内史的王小奴,过去身为吴兴地区的高级长官,也随自己受辱,就忘了自己的屈辱,故作从容地以“僧弥殊不肃省,乃侵陵上国也”(僧弥是北方琅琊人,却忘了此刻自己寄居江南,他口中的“钓褐”固然低贱,他心中也对“吴兴”存着獉狉蛮夷之地的轻视),去安慰王小奴。这种度量,自非常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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