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临别的礼物》 (14)

班.艾瑞克森 译者: 赵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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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动了车子,当车子要倒回路上时,他再一次挥手说再见。她也挥着手看着他开走,然后,又走回厨房,看看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她把磨擦着她的腿的猫抱起来,走到窗户旁的椅子那里。她坐在椅子上拍着它,它满足地呜呜叫。

  “哦,宝贝,我忘记让他看看那个卡住的纱门,”她凝视着窗外说,眼光一片空白,外头有一只松鼠正一步步地沿着绳子走向饲料箱。“哦,好吧,我想我明天会请他看看那个纱门。”

  乔吉迅速地把车开到下一个送便当的地方。这个工作最困难的部分,就是怎样在窒息至死之前从那些房子逃脱,他想。当然,在他例行的任务中,还是有些人一点也不想跟他讲很多话,其中,宾内特太太总是很不和气,而且还因为他的发型而看他不顺眼。在这些人中,他可以补足一点已经损失的时间,但对于其他人,他就要设法问安,然后在被拉去讲话前赶快离开。他很同情他们,但是如果对于每个人都要多花个五分钟,那么每天这么一趟下来就会增加将近一个小时。

  为了要补回刚才用掉的时间,他在弯道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弯过去,因此没有看看到路上钉有饰钉的板子,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他的轮子就开始抖动。他奋力地要控制住在柏油路上来回剧烈晃动的车子。最后,车子终于慢了下来,他把车推到路肩上去。乔吉坐在哪里一会儿,双手发着抖,然后绕着车子走。走到车子远端时,他停了下来,看到那个扁掉的轮子正在向他狞笑,他狠狠地踢了它一脚,望着天空求助。

  “为什么是我?”他大声地说。然后,摇了摇头,把行李箱打开,拿出千斤顶和备用轮胎。

  当乔吉终于到达道维斯先生家时,太阳已经下山了。他打开后门时,看到老人坐在餐桌旁,正在看着一箱旧信和相片。

  “你迟到了,”道维斯先生说,透过他的老花眼镜,抬头看墙壁上的钟。“一度我还以为我把你吓走了。”

  “今天是倒楣的一天,”乔吉说着,把晚餐放在厨房的长柜上。

  “怎么了?”他问。

  “这个嘛,一开始是哈瓦德太太的窗户打不开。”

  “她逮到你了,啊?”他说着,露出同情的微笑。“我的天,那女人之能聊的。一旦你上了她的钩,唯一逃掉的方法就是自己把线扯断。”

  “结果只是窗户被锁上了。”乔吉转动着眼珠子说。

  道维斯先生窃笑着。“她曾经在一家商店里对我关切了一下,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办法活着出来了。”

  “然后,我的轮胎爆掉了。”他说着,在那样的情况下,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话幽默。

  “一点运动伤不了任何人的。”道维斯先生嘲讽的说。

  乔吉试着在老人的取笑下控制住自己不好的心情,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拉开面前的一张椅子,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张照片。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看着一张褪色的照片问,照片上有个人正站在一大排的鱼前面。

  “记忆啊,孩子,”道维斯先生说着,低头看了看那个箱子,然后又看着男孩。“我一次又一次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看,这样我才不会遗忘。”

  “这是你吗?”乔吉指着照片里的一个人问。

  “不是,那是我父亲,”道维斯先生看了照片一眼说。“他真是个道地的渔夫。”

  乔吉仔细看着那张照片,然后把它放下,从那一叠信中拿起了一个信封。他在手中翻转着那个信封,看着上面的住址和邮戳。

  “在有电话之前,大家都用写信的,”道维斯先生说着,用头指着乔吉手上拿的那封信。“除了电报之外,唯一的联络方法就是通信。电报很贵又没有人情味,但你可以倾注所有心力在一封信上。信是一种你可以拿在手上,而且可以一遍又一遍反复地看的东西。”

  他把他的老花眼镜拿下来,坐回椅子上。

  “一通电话在你挂掉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他继续说。“但人们通常选择简单的方式,因此,信已经变成过去式了。这是个很大的错误。有谁听过海明威的电话全集?”

  “嗯,现在有电子信箱啊。”乔吉说。

  “电子信箱?”

  “就是那种透过电脑、经由电话线传送的信件。”

  “嘿嘿,按个按钮,信就从空中跑回原来的发信处。”道维斯先生怀疑地说着。

  “但你可以把它列印出来,或者,如果你要的话,也可以把它存在硬碟上。我们在学校都这样做的。”

  “你可以在封信之前在上面滴一滴香水吗?”

  “这个嘛,不行。”乔吉勉强让步。

  “你能用淡蓝色的信纸寄出,然后在五十年后仍留有一点紫丁香的味道吗?”他说着,从那一叠信中拿起一封信到他面前。

  “不能,但电子邮件快得多,而且你还可以检查拼字错误。还有,不必划掉就可以把字句改掉。”

  “你能看到手写的字吗?它可以看出那个写的人的个性,甚至可以让专家不用阅读那些文字就可以从你写的字来形容你吗?”

  乔吉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但老人并没有给他机会。 (待续)

书名: 临别的礼物
新苗文化出版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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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克看了盘子一眼,目光随即移开。“不要再说了,”他边嚼着食物边回答。“就在我刚好开始喜欢那个东西的时候,你就开始研究它了。”
  • 当他们抵达码头时已经很晚了,约翰把船绑住,威尔则把齿轮收好。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后,两个人一起走下码头。走到半路,威尔停下来转向他的朋友。
  • 威尔看着那个快速转动的轮轴,有道轻烟从里头缓慢升起。当线卷上所剩的几码钓线被抽光时,他看到了整个金属轮轴。然后,突然之间,线整个松了下来。他想,线必然是断掉了,但是当他往下看着那个动都不动的轮轴时,他看到还有几呎的钓线在上面。他朝着约翰的方向看过去,两个人目光相遇。
  • 当船驶离码头时,约翰把帆升起,而威尔拉着主帆帆脚索。他把船转向顺风的方向,约翰则忙着弄船头的三角帆。
  • 周末的时候,乔吉看完了《老人与海》,星期一便把书带回去还给道维斯先生。另一个冷锋在早晨的时候来袭,气温因此降得很低。当他开着车要到老人家时,树枝被海上的强风吹得来回晃动,云层低低地压在水面上,顺着风被移动着。
  • “现在,我只做一次给你看。”他父亲说着,在男孩面前拿起鱼钩和一只死虾子。
  • “快吃完,我还要烘另一炉。”贝尔太太边说,边把抹刀从薄煎饼底部抽出,翻动着薄煎饼。
  • 他停了一下让那些话沉淀。
      “你看,乔吉,在你整个生命中,你储存了所有人、地方还有教训的记忆。如果你让锅子持续沸腾,到最后留在锅底的就是智慧。有时候要花一生的时间才理解所学到的东西,然后,如果你有能力用文字把它们表达出来,你就可以留给世界一个永恒的礼物。”
  •   当乔吉停下来送最后一份晚餐时,他看到道维斯先生在庭院边缘的花床上工作。他打开后门走进去,把晚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啪嗒一声关上纱门,经过宽阔的草坪,走向老人。庭院里的杜鹃花正要开放,花香混和着潮湿的泥土味。
  • 锋面在夜里来袭,带来了一连串的暴风雨,轰隆隆地穿过海湾。第二天下午,乔吉在开车去道维斯先生家的路上,他停下来移开了一块被风暴折断而挡在路上的橡木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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