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临别的礼物》 (55)

班.艾瑞克森 译者: 赵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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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躺着浮在海面上,优雅地游了出去,直到海水覆盖了他的头。阳光从天空上洒下来。当他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在凉亭阴影下的那两个朋友,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他把身体翻转过来,背部朝上地游著,然后,膝盖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往海底潜,脚趾指向天空。当他愈来愈靠近多沙的海底时,海水也慢慢地变暗、变冷。他在接近海底的地方游著,看到一个半被掩著的沙海胆,于是伸手去把那个沙海胆拣起来。它看起来像一分钱的大小,摸起来像一个蛋壳一样。他用脚往地底一蹬,身体往上冲,觉得海水愈来愈暖和,光线也愈来愈明亮。他觉得自己的肺在痛,而当他觉得肺在痛的时候,他就完全没有办法再继续憋气了,于是他破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慢慢地游上海岸之后,他跑步回到凉亭的阴凉处。

  “我在海上时,捡到了个东西要给你们。”他说,把那个沙海胆放在克里斯伸出来的手掌心上,然后,拿一条毛巾把身体擦干。马克在他们后面的那张桌子上安详地打着呼。

  “谢谢,我会把它放到我的存款账户内。”克里斯嘲讽地说,无意识地在手心上把那个沙海胆翻来翻去。“我一直在想,”他说,眼睛直视着前方。“所有的事情都不再会跟从前一样了,对不对?”

  这与其说是句问话,倒不如说是他想要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来求得认同和肯定罢了。

  “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乔吉问著,坐在他旁边。

  “你知道─我们,我是说我们这‘三步兵’,一起在防波堤外冲浪、午餐时间在外头闲晃、向对方弹豌豆等等事情,过了今晚,所有的事情就全都不一样了。”他说着,低头看着那个沙海胆。

  “没错,”乔吉回答。“这个世界不会永远一样,但那并不意味着这就是一件坏事啊!”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克里斯转过头看着他,充满希望地问著。

  “当然,改变是所有一切事情里面,你唯一可以信赖的事。就拿今天来说,”他说着,用头指向那片平静的海洋。“就是像这样的日子,才让大家更能感觉到海浪的美好。”他站起身来,穿上衬衫。“把那头睡猪叫醒吧!”他说着,用手戳著马克。“上场表演的时间到了啰!”

22 第一步

  即使外头的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体育馆里还是像中午他们在沙滩时那么地热。筋疲力竭的电风扇在天花板上转着,让人在这种酷热之下还能略松一口气。但是,在毕业典礼的节目开始之前,为了让演讲者的声音可以被听到,电风扇就被关掉了。乔吉戴着毕业帽、穿着毕业服坐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酷热中,旁边就坐着他的同班同学。

  他们学校的校长,欧威尔先生介绍著那位演讲者出场,他是一位还有点声誉的地方法官。他的大衣像一个帐篷一样地罩在他身上,汗水从他的脸上直流而下。当他在演讲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用一条潮湿的手帕擦著淋漓的汗水。

  那是一场典型的演讲,讲述着他们从父母和老师们的教导所学到的生命的价值。乔吉在好几年前的毕业典礼上,就已经听过他讲的一场一模一样的演讲了,所以这一次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来听。取而代之的,他开始环视着整个体育馆,找寻着人群中有没有他父亲的脸孔。就在他局促不安地坐在那张硬冷的铁制折叠椅上时,他的毕业服绑住了他。因为炎热的关系,他觉得有点晕眩,当那个法官的声音从扩音器中大声放出来时,他觉得空气好像脉搏一样地振动着。

  乔吉的大脑开始感到昏沈,于是他想到了道维斯先生。故事从他嘴里讲出来的时候,就像是水从喷泉里头喷出来一样地毫不费力,虽然如此,他也发现到,所有的故事背后好像都有个主题。于是,他开始好奇,他的工作是不是不仅仅止于记录一个老人的回忆而已。

  突然之间,他的身边已经响起了如雷的掌声,他的注意力又被带回到了讲台上。那个法官点了一下头以示感谢,之后,欧威尔先生又走回了讲桌旁。

  “感谢您富有启发性的演讲,法官。相信这些学生一定会在今天离校之后把您的话谨记在心的。那么现在,梅格.哈尔,代表毕业生致词的同学,会代表全校毕业生为我们讲几句话。”

  梅格在英文课的时候,坐在乔吉前面。她是学校的万事通小姐:啦啦队队长、高年级的班主席、校刊编辑。她除了聪明活泼外,还漂亮到了极点,而且,体育馆内无可救药的炽热好像也对她没有影响。她给了所有的听众一个温暖的微笑,然后开始她的演讲。(待续)

书名: 临别的礼物
新苗文化出版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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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窗外透进来的幽暗微光中,他可以看到她整个人卷曲著躺在床上的黑色侧面剪影。他向她前进了一步,然后停下来。

  •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当下,开始聆听着夜里的声音。他听到从他旁边打开的窗户外传进来的各种声音,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像突然被弄瞎了,仅止是用自己的听力来辨识这个世界。
  • “生命是一个神秘的谜,乔吉,而且它以后也永远会是一个神秘的谜。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哪里是我们人生旅途的终点,都是我们永远也不可能解开的谜。”

  • 星期一,乔吉送晚餐的时候,他一路上都没有办法停止回想上个周末发生的事情。在行驶于房子之间的路上时,在防波堤上发生的事情一再地在他脑中播放着。
  • 道维斯先生走到里面,带着一个木制的盒子和一块棋盘走回来。他把棋盘放在他们两个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把那个盒子放在旁边。他们把那些老旧的黑檀木和枫树材质的棋子拿出来,在棋盘上排好。
  • 他从放在桌子上的盒子里拿出另一个甜甜圈,若有所思地嚼著。
  • 有一辆车子慢慢地开进来,停在道维斯先生的别克车旁边。开车的人从前面的驾驶座上慢慢地下来,一手拿着油炸圈饼的盒子,另一只手拿着两杯咖啡,小心地让自己保持平衡,他用屁股把推了一下车门,把门关上,然后走过房子旁的车道,步上台阶。
  • 在清晨的微光中,老人从他的房子沿着海岸线往南走,他的鞋子在潮湿的沙滩上留下了一道完美的足迹。当他走在每天散步的路上,那段从他家到海湾上突起的远端那块陆地的那一个点时,他都会聆听着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
  • 他从药柜里拿了一些药丸给乔吉。“这些药是用来治疗你腿上的伤的,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回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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