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史实大揭密—中华名将张灵甫(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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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3月24日讯】正是早春二月,乍暖还寒时。

大雁不来,河水不开,屋檐下还挂著长长的冰凌,阴沉沉的天上飘着蒙蒙细雨,雨水顺着冰凌滴下来,站台上湿淋淋的,寒气很重。

一列满载皇军士兵的火车喘著粗气,即将启动,旅团长渡边淳一郎少将腰挎长长的指挥刀,背着手在站台上有些焦急地踱步,不时时地抬起手腕看看表,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他的部队已脱离十八师团的编制;而十八师团也于去年十月中旬南调,参加了大亚湾登陆,现驻扎在广东。日军大本营将他的旅团留在了杭州,并以此为基础,组建成为一个独立的混成旅团。

由于速战速决的美梦破灭,战线越拉越广,时间越拖越长,日军在中国犹如陷入了一个漫无边际的沼泽地,兵力捉襟见肘,只得不断扩军,先是在武汉会战之前,动员了一批以“百”字号为顺序的特设师团;武汉会战之后,又开始从甲种师团里抽调骨干,补充新兵,设置了以“二十”、“三十”和“四十” 开头的乙种师团和一批独立的混成旅团。

所谓乙种师团,是在保持炮兵、工兵、骑兵、辎重兵联队等单位的基础上,取消了旅团一级,直辖三个步兵联队,每个联队下辖三个步兵大队,定员减至1.8万人,配备军马2065匹、步骑枪8940枝、掷弹筒216个、轻机枪216挺、重机枪54挺、平射炮18门、山炮12门等武器装备。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渡边淳一郎的混成旅团运用而生,全旅团约8280人,下辖五个步兵大队及炮、工、通、辎重队,配备军马1800匹、步骑枪4050枝、轻机枪120挺、重机枪30挺、掷弹筒120个、平射炮10门、山炮20门、野炮12门等武器装备,成为一支相当具备野战能力的独立单位。这种旅团与中国军队装备最好的德式师相比,除了人数和机枪少于德式师以外,火炮数量依然远远超过了德式师12门山炮、4门战防炮、48门迫击炮等大小92门火炮的标准,何况德式师已经在淞沪会战、武汉会战中消耗殆尽,不复存在。

渡边淳一郎对这一次进攻南昌充满了信心。

南昌是江西的首府,位于九江以南,紧邻浙赣铁路,系第九战区重要战略基地之一,对日军从芜湖至武汉的防线和水路构成严重威胁。武汉会战时,日军就奉有攻略南昌之任务,只因在南浔路方面遭到顽强阻击,其一零六师团几乎被全歼,所以未能完成任务。为解除国军对自己的威胁,切断浙赣路、占领南昌机场,日军大本营于1939年2月决定:集结第六、第三十三、第三十四、第一零一、第一零六、第一一六等六个步兵师团、重炮四个半联队、战车一个半联队以及海军、空军一部于3月中旬再次进攻南昌。他的混成旅团,正是作为战役预备队,从杭州调往九江参加南昌会战的。

而这时候的国军经过前期几场苦战,天上没有飞机、水上没有军舰、地上没有重炮,看上去已无还手之力了。

现在,渡边淳一郎还根本没预料到自己将会陷在持久战之中﹐一直到五月九日,南昌会战才结束。他一边踱步,一边开心地想象著战斗的胜利:支那军队已经疲惫不堪了,大日本皇军只要轻轻一击,就可以敲断他们的脊梁骨!当然,还有重要的一支力量未到,只要这支力量一到,士兵们的士气将更为高涨。

雨,还是雨,连日不绝。

七十四军主力乘火车在风雨中越过湘赣边界,驰援赣北。五十一师作为先头部队,乘汽车首先抵达上高后,又沿着锦江边的泥泞小路,赶赴50公里开外的高安一线。

瓢泼的大雨。

泥泞的小路。

一双双穿着草鞋的脚,踩在泥水中“哗哗”直响。身穿雨衣的各级官长都站在路边,一个劲地挥手,督促著士兵们:“快!快跟上!”

张灵甫骑着马上,巡视着部队的行军,目光严峻。雨水顺着马脖子流到马背上,已经淋透了他的下半身。

南昌眼看不保,军情比火急。谁都没有想到,南昌会战的局势会恶化得如此迅速。

万家岭战斗结束后,敌我双方以修水河为界对峙。

宽约三百米的修水发源于幕阜山,一路东流,经过武宁、德安、永修汇入鄱阳湖,右翼为湖水,左翼为山地,成为日军进攻南昌的第一道屏障。

国军由于火力不足,一个师的防御正面仅为6-8公里,只能沿河水南岸一字摆开五个军密集防守,并历时六个月,构筑起长近百里并具有一定纵深的防御工事,特别是在扼守南浔线正面的涂家埠,工事相当坚固、宽敞,里面可以开饭、洗澡,官兵们都亲切地叫做“先施公司”和“大华饭店”。

然而,这一条东方的马其诺防线,毕竟不是铁打的。

三月十七日拂晓,日军发起全线进攻。三天后,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亲自指挥,一改以前分散使用炮兵、装甲兵的习惯,集中两百门大炮和相当于一个装甲师规模的机械化部队猛攻一点,当天夜晚便突破修水,长驱直入。一点突破,全线被动,除涂家埠坚持了一周以外,国军各部由于日军集团火力攻击太猛烈而反应不及,一天之内连失永修、安义、奉新三城,致使日军前锋一口气冲到南昌近郊。

南昌危在旦夕。

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薛岳万般无奈,手里没有重武器,又缺乏二线兵团,要想守住一个大城市真比登天还难。

薛岳的老对手——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不顾东京大本营的强烈反对,坚持使用第一零一师团、一零六师团作为主攻力量,理由是这两个师团已作补充,雪耻心切,有打胜仗的强大动力和实力。为进一步加强火力,确保胜利,他还开创了日军运用闪电战的先河,将全军坦克和大口径火炮集中起来,形成令人生畏的坦克集群和重炮集团。

日军利用机械化部队做先导﹐利用集团化的强大火力及国军装备的严重劣势﹐只用两天就推进到南昌城下时。

薛岳坚决反攻,使出最后的杀手剑,动用战区直属部队——七十四军上场救火,以确保高安要点,屏障南昌左翼。

物产丰饶的高安,位于锦江北岸,四周为丘陵,距离南昌约六十公里,是赣北连接湖南的一个重要支点。北宋文学家欧阳修曾赞誉此地为:“衣被云锦,绝胜闻于天下”。如今,这一“衣被云锦”之地战云笼罩,狼烟四起。

五十一师风雨兼程赶往前线﹐经急行军﹐张灵甫的一五三旅终于抢在日军前面赶到祥符观。

祥符观位于高安县城以东,南靠锦江,位置突出,距南昌只有45公里,是日军进犯高安的必经之路。这里原本是个集镇,因有道观而得名。

雨终于停了,但寒风未止。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弟兄们已经精疲力尽,肚皮贴到后背,身上的雨水、汗水再被风一吹,透心似的冷。他们把身上的油布往地上一铺,一屁股坐下去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多想有一堆烧得旺旺的篝火啊……再架上一口大铁锅,煮上满满一锅五花肉烧萝卜,一边烤火,一边瞅著菜在锅里煮得滚烫滚烫的香,那种滋味、享受,别提了,要多美就有多美,就是拿个皇帝老子来换都不情愿!有几个弟兄甚至争论起来,是五花肉烧萝卜好吃还是炖粉条好吃,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他们的争论,逗得孟铁蛋涎水只流,忍不住跑过去也插了一句嘴,说五花肉烧萝卜最好吃!

然而,没等大家喘口气,又传来旅长毫不留情的命令:“全体拿锹!抢修工事!!”
张灵甫和团长、营长们像工头一样,四处督促,只差提着鞭子驱赶大家开工了。

强敌即将来袭,少挖一锹土,无疑于多挨一颗炮弹。这道理,谁都懂,可人的体力一旦超支后,惰性就会战胜理智,连高进都躺在地上不想起来了,一路上,他和萧云成出自对日军的愤怒、对旅座的爱戴,张灵甫一有命令便马上响应、带头执行,比托还托。然而,现在连他也顶不住了,萧云成要拉他起来,他叫饶似的说:“让我再睡一分钟,好不好?求你了!”

“你呀,好好休息吧。”萧云成充满同情地把自己的油布盖在了他身上。唉,也难为高进了,一个大学生、少将公子,何时吃过这种苦?能来当兵就不错了!他在心里感叹道,便拿起锹,和旅部直属队的弟兄们一起开挖战壕。

一五三旅的两个团,一个摆在公路两边的丘陵上,一个布置在集镇内外,组合成有一定正面和纵深的六道防御线。

按惯例,305团顶在最前面。

张灵甫来到305团机炮连阵地,没有拴马,任它自在去吃草。连长鲁星野上前敬礼,报告布防概要:“本连控制制高点,三个排呈倒‘品’字型设防,形成交叉火力网,以点制面,对敌实施主要突破方向的山口、道路、谷地重点设防,弟兄们目前正在克服一切疲劳和饥饿,抢筑野战工事。为迷惑日军,本连还将挖出的泥土堆在远处,做成了碉堡状。”一口武汉话,没有卷舌音、没有上下声,也没有什么前鼻音后鼻音,听上去直来直去的,给人感觉他说的这些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毋庸置疑的。

张灵甫一边听着他的汇报,一边背着手在阵地上来回巡视,走到那里,那里就一片肃然,弟兄们一见旅长那一张不怒自威的面容,个个打起精神埋头干活。

孟铁蛋挎著皮包背着枪,寸步不离地跟在旅座身后。这一段山丘是陈胜利的防线。陈胜利也赶紧上前向旅座立正敬礼。

忽然,张灵甫皱起了眉头,他闻到了一丝烟草的味道,不抽烟的人,对烟味特别敏感。他一脚越过战壕,果然发现,山丘另一侧,有一个士兵正躺在草丛里、弓著腰背对自己抽烟,一缕缕青烟从他手上的烟杆袅袅升起。

陈胜利正要上前叫他起来,张灵甫伸手一拦,轻轻地说了一句:“他睡着了。”因为他发现,那烟杆歪斜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听到说话声,李欣猛然惊醒,回头一看,旅座、连长等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顿时一个翻身跪在地上,同时又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我真浑,一不小心睡着了!!”

张灵甫认出了面前这个浑身泥巴、帽子戴歪的弟兄,也是去年他在汉口招的兵,虽然已经叫不出名字了。他伸手把他的军帽戴好,又擦擦他红领章上的泥点,看到只有三颗星,便带着有些责备的口气说:“你也是老兵了,怎么没长进呢?”

“报告旅长,我冒得文化。”李欣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这时候,孟铁蛋在后面欢声叫起来:“开饭喽、开饭喽!!”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那胖伙夫带着几个兵、挑着热气腾腾的大木桶走到了山坡下,阵地上也随之一片欢腾。

鲁星野热情邀请道:“要是旅座不嫌寒酸的话,就在我们这里吃吧。”

“行!”张灵甫本能地抬脚就走,他也不是铁肚子,早就饿了。刚走两步,回头又看了李欣一眼:“还愣著干什么,走啊。”

旅座还记得自己是老兵、记得叫自己吃饭,这样的长官没说的啊。

李欣感激地跟着长官们下了山。

胖伙夫看见旅座在连长的陪同下走过来,连长边走还边问他:“大师傅今天有么事好吃的撒?”立刻就窘了,连连摆手:“盐水煮萝卜、盐水煮萝卜。”

“一点肉也冒得?”鲁星野把脸一沉。

“队附军需官说早就超支了,钱在长沙为灾民用了不少。” 胖伙夫无可奈何地说。

鲁星野红著脸、搓着手,讪讪笑着对旅座说:“要不您回旅部吃吧?”

张灵甫淡淡一笑,扭头命令孟铁蛋:“拿碗、装饭。”然后,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没有说添饭,而是说装饭,一个“装”字,豪气十足。

虽然不是五花肉烧萝卜、炖粉条,连油都很少,弟兄们很是失望,但大家还是以班为单位,席地而坐,和自己的长官一样吃得喷喷香。

正吃着饭,卢醒来了,说派出去的便衣侦察员已经发现大批日军、十几辆坦克,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弟兄们马上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卢醒还请示旅座说,前面几公里,有一个集镇,一个大队的日军正在休整,是不是派兵偷袭干他一家伙?

张灵甫想都没想,连连摇头:“我们打了就跑,日军不拿百姓出气吗?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过分刺激日军,有本事者,摆开阵势明著干。”他一口喝尽碗里最后一点萝卜汤,把碗递给孟铁蛋,“先擦干净,回去再洗。”

“哎。” 孟铁蛋抓了一把野草,开始擦碗。

说话之间,枪声响了,这是前沿观察哨在鸣枪报警日机来袭。

“快隐蔽!隐蔽!” 大家四处散开。

“糟糕!我的马!” 张灵甫跳起身来,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在远处谷地上啃著青草的坐骑大声呼喊:“虎子!虎子!”

听见主人召唤,这匹雪白得没有一根杂毛的战马昂首一声撕鸣,撒著欢奔跑过来,孟铁蛋急忙迎上前去,抓住缰绳,然后和旅座一起牵着马跳进了山沟里。这时候,天空里已经响起飞机的声音。

“机枪架起来!给我打!!” 附近山上,鲁星野发出了战斗命令。

“快,虎子,听话,卧倒!” 张灵甫拍著虎子的脸。

马是站着睡觉的,而不是像其他家畜那样躺着睡觉,所以它没有卧到的习惯。但虎子很通人性,又久经战阵,听得懂主人的话,知道危险正在临近。它甩著响鼻,孩子似的顺从,先是跪下前蹄,然后跪下后蹄,孟铁蛋再把自己的绿色油布铺开,盖在了一动不动的虎子身上。

虎子也是有两年军龄的老兵了,自出陕抗战,便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张灵甫。近朱著赤、近墨著黑,这虎子果不其然也是一身的刚烈之气和矜持之心,任何人都休想降伏它,它对任何人也都是不冷不热、若既若离的态度,一种宠辱不惊的高傲,惟有张灵甫,才是它知恩图报的主人。马爱主人,主人疼马。一有时间,张灵甫会拿一把刷子跟它洗澡、抓一把黑豆递到它嘴边,而虎子这时候又会常常把它的脸伸过来,在主人的胳臂上轻轻蹭一蹭。傍晚的时候,张灵甫还会散步到马厩,站在虎子的对面,默默地凝视着它。主人看着它,它便看着主人,主人不看它了,它也就将目光偏移,虎子不会讲话,主人话也少,然而,又有多少落寞和无助,都在这无言的相顾之中?

飞机转眼到了头顶上,枪声和爆炸声依次响起。

张灵甫抬头看看天,只见十几架日机急速地俯冲下来,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埋下头,说迟时,那时快,剧烈的火光与爆炸在前后左右冲天而起,泥土、石块又重重地砸下来,几乎把他们都埋进山沟里。

张灵甫感觉到虎子抖了几下。睁开眼睛一看,心里一惊,虎子身上的油布已经被掀翻,脸上、脖子上鲜血淋漓。“快,铁蛋,虎子受伤了!” 孟铁蛋赶紧掏出急救包,两人不顾一切地为战马包扎起伤口。

飞机再一次转过来俯冲,张灵甫抓起油布,一盖没盖好,干脆和铁蛋一人抓一边蒙住虎子,然后趴在地上。几颗温热的水珠,滴在了他手上,虎子这个不会讲话的朋友竟然低着头哭了,涕泪涔涔。问世间情是何物?张灵甫望着流泪的马儿,一时间不能自持、潸然泪下!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想到一个词,那就是“知音”两个字。

雨又开始下了。

飞机结束轰炸,日军开始冲锋。

由于地势不高,无法形成障碍,拖着黑烟的七八辆战车便一字排来,直逼过来,隆隆的链条声、炮声响作一片。战车后面,跟着一群群猫著腰冲锋的步兵。

张灵甫带着铁蛋、牵着虎子冒雨赶到卢醒的指挥所,卢醒正在电话里不知对谁发火:“打不透就用集束手榴弹,这还要我教你?!”

原来,日军这一次使用的九七式坦克,钢板厚度25毫米,全重15.3 吨,火炮口径57毫米,装甲、吨位、火力都大大超过了以前的九五式、八九式。国军的重机枪子弹打上去毫无作用,只能敲出一个小凹点,根本不像以前那样还能以直角平射打穿它。

卢醒在望远镜里见日军坦克直扑上来,便打电话问鲁星野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打坦克,鲁星野也是一时急糊涂了,说这一次搞邪了硬是打不穿,还问团长怎么办。

见旅座亲自来坐镇,卢醒仿佛见到救星,连声说旅座你来得正好,那我到前面去了。说罢,手一招,带上自己的传令兵,掉头便钻出指挥所。

各级长官靠前指挥,已经成为七十四军不成文的规矩。

他拿起电话,一一询问前沿各连的情况后,向代师长李天霞报告了当前战况,李天霞也向他通报了最新动态:日军已经渡过赣江,正在分三面围攻南昌,军主力可望明天全部抵达,沿锦江一线作防御部署;在其他方向,国军各部也正在努力阻击日军。

放下电话,拿起望远镜,张灵甫的心顿时揪紧了:日军三辆坦克已经连闯一号和三号阵地,竟然冲上了机炮连阵地!在坦克一跃跨过的战壕里,陈胜利首先跳出来,手持冲锋枪猛扫坦克后面的步兵,接着又一群士兵纵身而起,他们有的迎面拦住日军拼刺刀,有的追上坦克,将集束手榴弹塞进履带中……

糟糕!一接战,主阵地就遭敌坦克冲击,重机枪火力一旦减弱,将很难堵住日军的突破口。张灵甫操起电话,命令306团迫击炮对一号阵地前两百米地带实施炮火封锁,并强调一句:不要节省炮弹。

他的担心马上变为现实。由于重机枪火力大为减弱,日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冒着炮火蜂拥而上,轮番攻击,卢醒招架不住了,伤亡巨增,只得连连求援,要求动用预备队阻敌扩张。

“你顶住!我这就来!”

张灵甫戴紧钢盔,亲率预备队,向着最危险的三号阵地直扑而去。

孟铁蛋赶忙把这一情况用电话报告旅部,然后便尾追而去。

三号阵地上,连绵的雨水都没有浇熄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敌我双方已经扭成一团,两辆坦克来回碾转肆虐,阵地眼看就要保不住了。正在苦战之中的弟兄们,忽然听见背后杀声四起,人人高呼:“旅座上来了,冲啊!”得知旅座亲率援军杀将上来,不由得士气大振。

一番苦战、击退日军之后,弟兄们这才发现旅座不见了。

卢醒揪住孟铁蛋,厉声问道:“旅座呢?你不是一直跟着旅座的吗?”

“我、我不知道……”孟铁蛋已经吓得浑身颤抖。

得到孟铁蛋的报告,也赶来增援的萧云成、高进等弟兄,听说没有看见旅座,都急了,四处寻找,高进忽然听到一声急迫的马叫,寻声望去,只见张灵甫的坐骑正在山下时而仰天撕鸣,时而低头拱动,似乎是在呼喊什么、找寻什么。

“虎子!” 高进撒开双腿首先奔过去,众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跑下山坡。孟铁蛋心里已经明白八九分了,知道大事不好,“哇”地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紧接着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

果然,张灵甫倒在雨水和血水里。

在反击日军中,他的右腿膝盖不幸被坦克机枪打断,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不醒。

大家一下子吓得腿都软了,七手八脚将旅座抬上担架。

卫生兵及时赶来,包扎伤口。

在弟兄们一声声急切呼唤中,张灵甫终于苏醒,平日那寒气逼人的眼神,现在是那样的无辜和疲惫,他喃喃地说了一句:“我好象做了一个梦。”

看到旅座醒过来,孟铁蛋马上破涕为笑,连声直说:“旅座醒啦、醒啦,俺就知道旅座是猫子,不会有大碍的。”旁边马上有人反驳道:“咱旅座明明是老虎,怎么会是猫?” 他又理直气壮地回答:“猫有九条命,老虎有九条命吗?”

包扎好伤口,将雨衣盖在他身上,萧云成和高进一前一后抬起担架,开始将旅座送下山。

“立正!敬礼!”

卢醒一声令下,所有在场的弟兄们全都面向担架,立正敬礼,神情肃穆地目送著担架的远去。尽管刚刚经过一场生死大战,他们衣履不整,但立正敬礼的动作全都一丝不苟,在他们的心目中,自己的旅长就应该值得这样永远的尊重。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

躺着担架上的张灵甫,感觉到好冷、好冷,伤口好痛、好痛,全身都在发抖,牙齿磕得当当响。但他紧咬牙关,双手死死地攥住担架,尽量让自己少抖动一点、再少抖动一点。在部属面前,即使是受了伤,他也要努力保持自己的那一份尊严和矜持,不卖弄哀苦,不唠叨不幸,不冀求恩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路的两边,开始排了两行许许多多他叫得出名字、或者叫不出名字的弟兄,他们也一个个全都伫立在风雨中,立正立得整整齐齐,敬礼敬得端端正正。听说旅座是亲自带援军救援而中弹受伤的消息以后,他们自发地火速赶来,说要送一送自己的旅座、再看一看自己的长官;他们还说,以后遇到危险,都要像旅座一样出手相助,要不然你不救我、我不帮你,那我们就死定了。

望着路两边这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容,才经过一番惨烈撕杀、心如铁石的张灵甫,柔情忽然涌动。多好的兵啊,他们一天一夜赶了五十多公里路,没有吃上一口肉,浑身都是泥巴水,尽管苦、尽管累、尽管有怨言,但打起仗来个个都不含糊。现在我可以逃避战场了、回后方养伤了,然而,幸存下来的弟兄们照样还得饿著肚子守阵地。

张灵甫将目光转到高进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的薪水都拿出来,给大家买几头猪。”他对钱财没有什么概念,也不善于理财,发了薪水就让高进保管起来,隔几个月寄回家里,或者买几幅名人字画。

高进含着泪光连连点头。

“要是钱不够……” 张灵甫本想说要是钱不够,就找师长借,但师长这一次留在了长沙,没有来,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是李天霞,所以他又改口说:“万一钱不够,就帮我把虎子卖了。”

孟铁蛋牵着虎子,跟在担架后面,听说旅座要买马,又伤心的哭出声来,他边哭边走,边搂着虎子受伤的脖子。参军一年了,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但令他最难过的只有两次,一次是高进、高大哥的受伤,一次就是今天旅座的挂彩。

张灵甫的伤势耽搁了几天宝贵的时间。

战地救护所由于条件简陋,实在取不出卡在骨头里的子弹,万般无奈,只得开出通知单,转送设在桂林的陆军总医院,而从赣北到桂林,辗转千里,不仅没有直达的公路和铁路,路上还时而有空袭、时而有塞车,劳顿之苦可想而知。

刚刚抵达高安的军长俞济时闻讯赶来,望着昏迷之中的爱将,心急如焚,让出自己的中吉普,交代司机一定要全速将张灵甫送到长沙转车;又担心到时候挤不上火车,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萧云成、孟铁蛋他们说:“交通部部长俞飞鹏是我的本家叔叔,万一乘车有困难,你们拿着他的名片找当地站长。”

上一次南京突围时,就多亏军座有这一位本家叔叔,搞到一条小火轮,才把弟兄们救出绝境。接过俞部长的名片,就像接到护身符,萧云成他们连声致谢。军座临别的时候,还从副官那里要了几百元钱,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萧云成的手里,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你们长官,这是任务。”

吉普车载着担架,在风雨中向长沙疾驶。

半路上,因伤口被雨水感染,又流血过多,张灵甫发起了高烧,额头像火炭一样烫人,而全身却冷得打起了摆子,把棉被紧紧地裹住也无济于事。孟铁蛋已经哭肿了眼睛、哭不出眼泪,只是将旅座不时时抽动的手紧紧攥在自己的胸口上,一路上抽泣著说:“长官呀,俺求你了,再坚持一下吧……”萧云成急得一会儿用毛巾接点雨水敷到旅座的额头,一会儿又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再开快一点。

司机紧张地盯着前方,不停地来回打着方向盘,避开路上的弹坑和过往的车辆。

油门已经踩到最大了。

飞奔的车轮溅起一道道几丈高的水花。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赶到长沙火车站。萧云成纵身跳下车,直奔售票处,售票处的门窗紧闭,一群群焦急的乘客无奈地望着黑板上一行硕大的字:“今明两日车票告罄。”

萧云成掉头便去找站长,心想幸亏带了俞部长的名片。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脸色憔悴的站长被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往前面挤,挥动着手里各种各样的通行证、路条、介绍信,纷纷争抢著说:“我有急事要去衡阳!”“给我一个车皮,前线正等著被服!”

站长声嘶力竭地锤著桌子说:“没有车了没有车了!”

不能讲规矩了,何况大家都没有排队。身材高大的萧云成奋力扒开人群,将俞部长的名片伸到站长面前,斩钉截铁的就是一句:“我们要去桂林。”

那站长接过名片一看,再一抬头,只见萧云成雄赳赳、气昂昂,尽管身穿士兵的军服,但腰里却别着手枪,心想连我都没有部长大人的名片,想必来人十有八九是他老人家的亲兵,不可得罪呀,但他又不便当场开口答应,还得装装样子,要不然厚此薄彼,眼前这一帮人会撕了他的。于是,他板起脸把名片往桌子一拍,大义凛然似的说道:“休想拿官老爷来压本人。” 说着,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几脚。

那知萧云成根本没反应过来,一听他这话急了:“我们长官身负重伤呀!”直到站长又重重踢他一脚,还使了一个眼色,他这才会过神来,便故著很气愤的样子说:“你跟我装蒜撒,行啊,我到外面直接打电话给你们部长!”说罢挤出了办公室,等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果然,过了一会儿,站长快步走出来,带着歉意连声说让老总久等了、久等了。

萧云成心想军座果然有先见之明,给了一张他本家叔叔的名片,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他十分感激地双手握住站长,说:“真的谢谢您。”

灯光下,站长忽然看见他伸过来的左臂上,有“74D”的臂章,惊奇问道:“你们是七十四军的?你们受伤的长官是谁?”

“啊,对呀,我们是七十四军的,我们长官张灵甫昨天在江西受了重伤,一直到现在不省人事。”

“哎!为什么不早说你们是七十四军的!长沙民众谁不知道你们、谁不知道张灵甫?” 站长一跺脚激动起来。“就是跟你们搞个专列都不过分,老子刚才还装什么蒜!”

泪水一下子盈满萧云成的眼眶。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他后退一步,向这位站长深深鞠了一躬。

很快,站长给一列开往桂林的货车挂了一节车厢,

长长的站台亮如白昼。又一列军车即将开出,哨声和鸣笛声此起彼伏,一群提着开水桶劳军的市民开始退出站台。当萧云成和铁蛋抬着旅座匆匆走进市民中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拉着她年轻的母亲,声音尖尖地喊了一声:“妈妈快看!是那个叔叔他病了!!”

母女俩调头手牵手跟着担架跑。

担架上的叔叔眼睛紧闭,全身都在发抖,他会死吗?会把他救活吗?小女孩哭出声来,边跑边伸出自己的一只小手要抓住担架。爸爸病重的时候,她整日整夜地陪着病床旁,生怕一眨眼睛爸爸就不见了。可是有一天,她实在困了,妈妈把她抱回了家,就这一次,就只离开过这一次,等她醒来,爸爸就永远地走了,再也睁不开眼睛逗她笑了。

今天,她说什么也要抓住叔叔不放。

“坨坨乖啊,来,把手松开,让叔叔他们上车。”妈妈劝著自己的女儿。

一两分钟后,这列货车也拉响了一声长长的汽笛,徐徐启动。

站长站在月台边,向开动的列车举手敬礼,这既是铁路上的行规,也是他作为一个长沙市民对七十四军爱国将士表达的敬意。而那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搂着自己的妈妈,已经伤心得放声大哭。

列车远去后,站长走过去问:“他们是你家的亲人吗?”

“不是。只知道他们帮我们盖过房子、捐过棉衣。”年轻的母亲脸上也挂著泪光,摇摇头回答道。于是,站长很是认真地说:“哦,那我告诉你们,那位受伤的军官名叫张灵甫,就是话剧《德安大捷》中的张灵甫。”(待续)(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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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新观点。但对于大多数读者,这个观点还很新。

    起初读到这个观点,一般人都难以理智地去思考,会由于堵心而皱眉地一扫而过,过后也少思量。因为拒三退者有许多反共斗士,他们跟法轮功也别扭著;更有许多维权人士和公民宪政学者,他们甚至都从没考证过中华之人权‧公民运动在中共国的起点,就在那里大谈特谈维权、公民和宪政概念了。这些人里就曾经有我,很搞笑。人啊,就是这样筛选著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文字,从而在不经意中让许多真理从眼前滑过,让自己长久地过着中共邪魔强加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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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纪元3月23日报导】(中央社记者韩婷婷台北二十三日电)为缩短城乡知识差距,持续深耕阅读的影响力,让全台湾偏远地区小朋友们有更多机会阅读好书,中华汽车今年再捐赠以“亲子共读”为概念改装的“希望阅读专车”二号,邀请家长们加入亲子共读行列,陪伴孩子们同游书海。
  • 【大纪元3月23日报导】(中央社记者蔡素蓉台北二十三日电)中国国民党主席马英九提出两岸暂行架构,总统府秘书长陈唐山今天表示,这并无新意,是讨好美方的说法,美国学者曾提出类似建议,但美方重要官员曾质疑可行性;而马英九在美国讲“一中是中华民国”,美方应该没人会接受。
  • 外传联合国未来使用中文时将采用简体字,如果属实,势必对渊源流长的正(繁)体字教育传播工作造成强烈冲击,也令亟盼保存中华文化者深感忧心。不过,学者认为,繁体字在国际上或将式微,但不会被简体字完全取代。
  • 【大纪元3月23日报导】(中央社记者李安东台北二十三日电)杜哈亚运中华高球代表队第三阶段第三次选拔,今天在苗栗皇家球场进行?
  • 【大纪元3月23日报导】(中央社记者管中维台北二十三日电)行政院农业委员会今天表示,中华民国是法治国家,将依华盛顿公约及野生动物保育法等国内外规范审理猫熊是否输台案,预定4月3日前完成准驳与否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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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元二○○六年,中华民国九十五年三月二十四日,农历二月二十五日,回顾历史上这一天,国内外发生的大事辑要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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