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日记(69)

大陆读者

(图: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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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2008年12月31日———

我于12月10日调到劳动班,临走的那个时刻,张管教对我说:“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出去以后不许说这里的事情,说了后果你要自负!”那里的坐班正缺人伺候槽子。这个坐班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侄子,他的监禁生活像是一次服务周全的度假,我去了以后还要伺候十几个劳动号的生活。

我必须从早到晚给他们整理床铺,洗袜子、裤衩和衣服,刷三顿饭的碗筷和洗桌布,擦铺板和地面,每天准备洗澡水和洗脚水,为他们炕干被褥等等活,此外我又照顾了一位瘫痪的老人。

那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是一个哈市近郊的农民,进来没几个月就双腿不能动弹,他每天就躺在那里哼哼著找管教,所有人都反感他的气味,他的儿子从来没有来看他,可能是因为他杀的是儿媳妇。

我看着他实在可怜,但是我也是一个病人,再照顾他起夜和吃药也非常困难,我搬不动他一百多斤的重量,只好抱着他在地上拖着走,每一次上完厕所我都被他累得满头大汗。

我一刻也闲不着,在这里倒是累了点,不过吃的东西足够,劳动间的饭菜量多得根本吃不了,多余的东西都往茅坑里倒。我终于吃到咸菜了,第一天一顿饭我就吃了一小盆。

我从早到晚被热水汽薰蒸,大部分工作都用水,身上的潮湿加重了的扩散,坐班让我戴着胶皮手套干活,以免传染给他们。母亲买进来的一双棉鞋具有非常优良的吸水性,走道时里面的水都被踩出“扑哧、扑哧”的声响,我的脚都在鞋里泡烂了。

我看他们每天都出去干活,求他们把鞋放到走廊对面的暖气上烤一烤,可是他们骂我:“你妈了隔壁的,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了,一个反革命还想指使我。”疖病是一种非常顽固的皮肤病,细菌一旦深入皮下就难以被清除。

忽然发生的一件事情打乱了生活的秩序,起因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劳动号,一天晚上他突然全身剧烈地抖动,呼吸非常急促,我赶紧穿好衣服,跟着张副班长抢救他,可是他的四肢更强烈地抽搐起来。“大张”很有经验地掐著脉,说已经达到一百八十多下了,赶紧报告管教人不行了,过了一个小时大夫进来,用听诊器测了一下,说脉很正常,留在监里观察一段时间再说。等大夫走了以后,他周期性地发病,张副班长让我给他搓脚心,他的身上全是汗水,把我吓坏了。

其他的劳动号都躺在床上没动,他们就聊这个事,坐班确信这个号里一定有鬼,都在说以前出过多少鬼事。我把著这个病人的手,他的身体一会又动起来,而且强烈到几乎要从铺上弹起来,等他稍微平静了一些,坐班过来找他谈话。他提出要抽好烟,一气抽掉了七八根,而且竟一起叼起三根烟,他的行为非常怪异,坐班一边跟他唠嗑,一边冷不防地掐他的腋下,他被掐得只叫疼,坐班就在他胳膊上找鼓包,说那是鬼上身的附体,只要用针扎住了鼓包,鬼就被定住了。

坐班的捉鬼功夫明显不够,弄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搞定,这个小子突然变成了一个老头的声音说:“你别弄我了,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一会就走了,就从这个窗户口走,你们放心睡吧,我再抽几支烟就走。”我顿时感到后背发凉。

坐班问:“我刚才冒犯了你,我们不知道你想要点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你的要求,我也正在为自己的案子发愁,你给说说我该怎么办,以后我做法事让你有个好的归宿。”

小子说:“这里的事我都熟悉,我今年都七十二岁了,我在四十年前就死了,死的时候就躺在这铺上的我现在这个位置,因为我死得冤啊,阴间也不收我啊,这么多年我就在这一带转悠,二十年来这里又出来一些冤鬼,他们跟我在一起游荡,这些年发生的事还有你的事我都知道,这几天外边太冷了,我进来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暖和一会,我上了这小伙子的身,也是为了告诉你,你的案子有一个好的结局。”其实这小子才21岁,长得细皮嫩肉的。

坐班愈加相信这是真的,令人在铁门中央的位置供上水果食物,点上三支香烟插上。不知道为什么,坐班坚持让我祭拜,我也推辞不掉,只好蹲在地上祷告:“各路流浪鬼,中国民主化后会安顿你们的,保护我们平安出去吧!”坐班说我:“你说的是什么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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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动号能够看着死犯被捆绑的经过,“权子”像一头活猪被法绳五花大绑,绳子的结正好勒住了喉咙,执行者是全身谎言、杀人如麻的共产党的黑手,从不会让一个人发出不利它的声音。
  • 有十几个人托我出去后给家里传信,我都一口答应下来,我觉得他们都没有机会见到亲人了,我就当是他们去看看他们的父母吧,但是我没有完成任务,不是因为我不守信用,而是里面的情景实在无法实说
  • 他的行为是无意识的,而其他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管教把他不停地在各监室间调来调去,他就要面对更多的玩弄和殴打,所以每当午夜时分,他都会在睡梦中像狼一样嚎叫一声
  • 号子还在留着很重的恐慌心理,从两周前爆发了一场严重的流感,打喷嚏、擤鼻涕的症状迅速传播,几天内从几个人到全部都被感染。号里药品成为最短缺的物资
  • 我答:“在看守所里我被迫染上疖病,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程度,但是却一直得不到医治,我想他们是在等待我的死亡。”审判长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们都对看守所的情况很了解,你说的情况在中国的看守所里根本就不会存在
  • 这位陪审法官问我:“你过去在国有企业工作,在企业破产时是否给了你失业保险的补偿?”我在想这是什么意思呢,问话背后的意思是让我对共产党感恩吗,当时我毫无报酬地加班加点从无怨言
  • 我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法庭上,而像在一堂思想品德课上。煽动仇恨是共产党的一贯作风,他的一番话把我和我的亲人之间分离开,我成为了包括母亲在内的人民的罪犯
  • 三个法警把我关进滞留室的小铁笼里,他们的喧闹声吵得我无法平静,他们再次对我警告:“你得中午前结束!”果真,不到十二点我就回到了监室。
  • 他很不高兴地回答:“我劝你不要做无效的抵抗,你就什么也不去想,他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事实证明,所有的律师都拒绝了为我做无罪辩护的请求,共产党内部一定有一个相关的规定。
  • 我又坚持活过了半个月,今天还接见了律师,我完全没想到中共政府会在最后的时刻,为我配置一个律师,在此之前我曾经向驻检提过这一要求,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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