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文学:热核战(7)

晨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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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一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军人感到有一双手在自己脸上摩挲,“露露!?”“是我!”一个年轻女人轻柔的声音。“你怎么也来了?”军人迷惘地问。坑道里黑黑的,轻声传来了那支谶言式的俄罗斯歌曲:
  
  贝加尔湖是我们的母亲,
  她温暖著流放者的心,
  为争取自由受苦难,
  我流浪在贝加尔湖滨……
  
“他还活着!?”“沈中放——”姑娘趴在塌土上喊,没有回声,“他听不见我们。”姑娘说。“一点亮也没有。”

“没有灯。”

“滴答滴答”,壁顶在滴水。男子已经在洞里摸索开了。“你在找什么?”姑娘问。“找矿灯。”姑娘也在地上摸。一下,两双手摸到一起了。地上已有积水。“哈哈哈哈!”两人都笑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下。“哟!好多水哟!”露露叫了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军人问。“我来看!”女孩伸胳臂,忘了没有灯光。一团漆黑,军人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摸到一根,擦著,火柴盒里只剩三根了。“两点钟了!”姑娘惊叫,光焰照着头缠绷带的军人。坑壁上正在渗水。火柴只短暂燃烧了一下,双方都看到了对方——那一刻最难忘迷人的面容——惊喜,严肃而美丽。又是一片黑暗,军人摸索著,只走了两三公尺,已被黑壁挡住,姑娘在另一个方向摸索,是疏松的石土。“露露!”军人轻唤,两人一下撞了个满怀,都笑起来。他感到一双胳臂已缠住了他的脖子。“告诉我你的故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激切地说。

军人感到一阵舒软,身子已沿墙壁坐下来了。他摸到了水。“我在这样的洞里呆了10年……”军人叹了口气,“和那些劳改犯人……在一起……”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更多的水正在从手心沁出。“不!你是不会听我的故事的。”“你在干什么?”姑娘的手在拉他,“太黑暗了!”军人双手颤颤地,又在身旁寻觅,站起来离去。

“不要!不要!”姑娘一把把他拉近,“我好冷!”握紧他的手,“我害怕!”男子搂着他,“不怕……会来救我们的!”他又擦亮一根柴火,姑娘双手一下扒在他的肩上,他看到了一顶矿灯。水正从坑壁上无声地渗出。他“哔哒”扭动了矿灯开关,坑洞里一下亮起来了。一面塌土上现出一个孔洞,泄著细微的光,“快!拿工具!”军人捞起地上的一把镐,递给姑娘一把锹,又是一块塌土坠落下来,军人一把把姑娘拉到怀里,洞内一时寂静无声。从那个孔洞里又传来小声悲凄的吟哦:
  
  它现在已经是坟场了
  每一口吹出来的都是鬼气
  从麦田到广场的鸽子
  都是飘忽不散的鬼影
  招呼著直立的白骨
  用拐杖敲击不屈的骷髅
  听新生人类的号角
  正从地下响起沉雷的脚步
  
“我们来挖开这个洞吧!”男子说,“嗯!”女孩点点头。男子挥动了镐,女孩扬起了锹,又是一阵塌方,孔洞堵住了。矿灯逐渐黯淡,很快地熄灭了。水已经淹没了脚下。

过了许久,传来了露露的声音:“老兵,我是搂抱着你吗?”“是的,露露。不要叫我老兵,叫我逃兵。”“不!你不是逃兵!你是战士!”“你还冷吗?”军人问。“不冷!”过了一会,又传来了露露的声音:“逃兵,我还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声音。水在上涨。
  
响起来钻机打孔的声音。“你听到了什么?”姑娘一下跳起来。军人也站起来。“救援队来了!”姑娘欢呼起来:“老兵!我们有救了!”军人说:“我们喊吧!”“喊什么?”“沈中放!”

“沈中放!”两人喊起来。
  
头顶上的钻机声停止了。
  
长久长久的沉默。水还在上涨。传来了姑娘的声音:“现在水到哪了?”“到了我的小腿了。”“我也是的。”姑娘小声说。
  
“唱支歌吧……”男的声音。“唱支什么呢?”女的声音。

“〈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你还记得吗?”“嗯!记得两句!”

黑暗中传来了沉重有力的号子声:
“哎嗨哟谑!哎嗨哟谑!齐心协力,我们向前拉!哎嗨哟谑!哎嗨哟谑!我们沿着伏尔加河,河水滔滔深又阔!嗨嗒嗒嗨嗒!嗨嗒嗒嗨嗒!伏尔加!伏尔加!母亲河!哎嗨哟谑!哎嗨哟谑!向着太阳我们唱起歌!哎嗨哟谑!哎嗨哟谑!齐心协力,我们向前拉!哎嗨哟谑!哎嗨哟谑!……-”
  
歌声深沉辽阔,表现了人类追求光明的伟大坚毅,这高尚的情感永远吸引著向上的心灵!
  
啊!给我们歌声吧!在这喑哑的、失聪的、失明的地下!在这黑暗的、无助的、没有上帝的世界里!
  
“露露,你看过〈风从东方来〉吗?”军人激切地问。

“看过,小时侯,很小的时候……”露露搂着军人。

“你还记得电影中,风在吹,雨在下,洪水在上涨,一男一女在大水中……远处传来了汽笛声,一列火车从洪水中开上来了……”

“记得!记得!”

“不过,那个男的是苏联人,女的是中国人……”

沉默。

“那时你有多大了?”

“嗯……7岁了,妈妈带我在友谊宫看的……”
  
“露露,我总在思索一个问题。”

“老兵,你在哭吗?”

“露露!……”

露露感到自己的肩头被一只有力的胳臂紧搂着。

一片黑暗。声音是湿润的。
  
“什么问题?”

“我们都是唱着苏联歌曲长大的,为什么要和苏联打仗?”
  
响起了〈莫斯科—北京〉的旋律……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
  
“露露,为什么你没有下乡?”

“我在家是独女,妈妈一直有病,所以就进了集体小厂……你呢?”

“我10年前参的军,我是在苏联专家协助建立的孤儿院长大的……”

“你结婚了吗?”

“……我有一个小女儿。”

“她……在哪里?”姑娘特意在“她”字上停留了一下。

“珍宝岛!”
  
“你回去看她?”姑娘停顿了一下,问。

“工厂发生了大爆炸……我活下来了……他们还在寻找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目击者!”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通缉令!”

“啊!”姑娘捂住了嘴巴。
  
“他们是谁?”

“齐志军。”

“什么!?”姑娘一下从男子的怀抱里弹出去,站在坑壁边。“你和齐志军在一个连队?”

“不!我在军械库,他在侦缉队。”

“不!不!不……我不相信!”姑娘扑上前,抓住男子,拼命的摇撼,忽然发出一声轻声的呻吟,无力地倒在男子怀里。军人抓住姑娘,“露露,你怎么了?”他从胸前摸出火柴,擦著最后一根,露露的脸上滚落两颗珠泪,正忧怨痛苦地望着他。他向前俯去,露露闭上眼,迎上前去,双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明日续)(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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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雨再次瓢浇,篝火和军人的幻影都消失了。

    又是一天雨中奋战。

    女工浑身湿透,抱着一捆湿柴,在灶前生火,“喂,老兵!你说,如果,如果这里是中苏边境,苏联红军听了我们唱歌,还会有战争吗?”男子已经跳下壕沟,坑洞里发出一声吼叫:“像你们这样施工,是要塌方的,一点也不加强洞面支撑……”

  • 夜晚,风儿忽闪著篝火,街区忽然传出不知什么人朗诵的声音:
      
      子弹已
      穿越了黑夜
      一片羽毛落下去了
      
      还有一排排的路灯中弹
      它们的颅浆被踩碎著
      成为小草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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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的画外音:圣勇,今年的8月13日,我回到家乡探亲,暴雨己经下了一夜了。在我们村的上游二十里外,有一个水库决口 
    画外音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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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郑圣勇与那劳教所的魏队长(三十多岁)分坐办公桌两边的椅子上。
    雷队长:像你这样有硕士学位的技术人材,为什么要迷信炼法轮功?
    郑圣勇:我这条命是炼法轮功炼好的,……
    魏队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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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景。郑圣勇家中,三室一厅——夜
    郑圣勇走到客厅:妈,您来一下,
    刘贵芝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郑圣勇喜悦的向她招手:妈,快来。
    郑圣勇的房间内的书桌上的电脑萤幕上──明慧网的网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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