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世界(510)

第四部第八卷
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
font print 人氣: 9
【字號】    
   標籤: tags: , ,

四 cab(1)在英語中滾,在黑話中叫(3)

  愛潘妮試作最後的努力。

  「好吧,」她說,「這是些很窮的人,是個沒有錢的破棚棚。」

  「見你的鬼去!」德納第吼著說,「等我們把這房子翻轉過來了,等我們把地窖翻到了頂上,閣樓翻到了底下,我們再來告訴你那裡究竟有的是法郎,是蘇,還是小錢。」

  他把她推過一邊,要衝向前去。

  「我的好朋友巴納斯山先生,」愛潘妮說,「我求求您,您是好孩子,您不要進去!」

  「小心,要割破你了!」巴納斯山回答她說。

  德納第以他特有的那種堅決口吻接著說:「滾開,小妖精,讓我們男人幹自己的活。」

  愛潘妮放開巴納斯山的手,說道:「你們一定要進這宅子?」

  「有點兒想。」那個用肚子說話的人半開玩笑地說。

  她於是背靠著鐵欄門,面對著那六個武裝到牙齒、在黑影裡露著一張鬼臉的匪徒,堅決地低聲說:「可是,我,我不願意。」

  那些匪徒全愣住了。用肚子說話的那人咧了咧嘴。她又說:「朋友們!聽我說。廢話說夠了。我說正經的。首先,你們如果跨進這園子,你們如果碰一下這鐵欄門,我便喊出來,我便敲人家的大門,我把大家叫醒,我要他們把你們六個全抓起來,我叫警察。」

  「她會幹得出來的。」德納第對著普呂戎和那用肚子說話的人低聲說。

  她晃了一下腦袋,並說:「從我父親開始!」

  德納第走近她。

  「站遠點,老傢伙!」她說。

  他朝後退,牙縫裡嘰嘰咕咕埋怨說,「她究竟要什麼?」並加上一句:「母狗!」

  她開始笑起來,叫人聽了害怕。

  「隨便你們要什麼,你們反正進不去了。我不是狗的女兒,因為我是狼的女兒。你們是六個,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們全是男人。可我,是個女人。你們嚇唬不了我,你們放心。我告訴你們,你們進不了這宅子,因為我不高興讓你們進去。你們如果走近我,我便叫起來。我已經關照過你們了,狗,就是我。你們這些人,我壓根不把你們放在眼裡。你們給我趕快走開,我見了你們就生氣!你們去哪兒都行,就是不許到這兒來,我禁止你們來這兒!你們動刀子,我就用破鞋子揍你們,反正都一樣,你們敢來試試!」

  她向那伙匪徒跨上一步,氣勢好不嚇人,她笑了出來。

  「有鬼!我不怕。這個夏天,我要挨餓,冬天,我要挨凍。真是滑稽,這些男子漢以為他們嚇唬得了一個女人!怕!怕什麼!是呀,怕得很!就是因為你們有潑辣野婆娘,只要你們吼一聲,她們就會躲到床底下去,不就是這樣嗎!我,我啥也不怕!」

  她瞪著眼睛,定定地望著德納第,說道:「連你也不怕!」

  接著她睜大那雙血紅的眼睛,對那伙匪徒掃去,繼續說:「我爹拿起刀子把我戳個稀巴爛,明天早晨人家把我從卜呂梅街的舖石路上揀起來,或者,一年過後,人家在聖克魯或天鵝洲的河裡,在用網子撈起腐爛了的瓶塞子和死狗堆時發現我的屍體,我都不在乎!」

  她不得不停下來,一陣乾咳堵住了她的嗓子,從她那狹小瘦弱的胸口裡傳出一串咯咯的喘氣聲。

  她接著又說:「我只要喊一聲,人家就會來,全完蛋。你們是六個人,我是所有的人。」

  德納第朝她那邊動了一下。

  「不許靠近我!」她大聲說。

  他立即停了下來,和顏悅色地對她說:「得,得。我不靠近你,但是說話小聲點。我的女兒,你不讓我們幹活嗎?可我們總得找活路。你對你爹就一點交情也沒有嗎?」

  「你討厭。」愛潘妮說。

  「可我們總得活下去呀,總得有吃……」

  「餓死活該。」

  說過這話,她坐回鐵欄門的石基上,嘴裡低聲唱著:
    我的胳膊胖嘟嘟,
    我的大腿肥呶呶,
    日子過得可不如。
(待續)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扎克雷運動是人民的震動。在十八世紀末,這種危險也許已迫在眉睫,法國革命——這一正大光明的行動——卻一下子截住了它。
  • 才智和精神的增長的必要性決不亞於物質的改善。知識是人生旅途中的資糧,思想第一重要,真理是糧食,有如稻麥。
  • 未來果真會來到嗎?人們被眼前的黑暗嚇住時,幾乎會對自己提出這樣的問題。自私的人和貧苦的人的會見是陰慘的。在自私的人方面,有種種成見
  • 愛潘妮在馬儂的授意下,曾去卜呂梅街認清了住在那鐵欄門裡的女子,並立即擋住了那伙匪徒,隨後,她把馬呂斯引到那裡。
  • 到了夜晚,每當他們在一起時,那園子好像成了個生氣勃勃的聖地。所有的花都在他們的周圍開放,向他們獻出香氣,他們,也展開各自的靈魂,撒向花叢。
  • 珂賽特處處顯得天真、淳樸、赤誠、白潔、坦率、光明。我們可以說她是明亮的。她讓見到她的人彷彿感到如見春光,如見曉色。
  • 說也奇怪,馬呂斯自從遇見了珂賽特以後,在他所過的那種交響音樂似的生活中,過去的事,甚至是過去不久的事,對他來說都已變得那樣模糊遙遠
  • 冉阿讓什麼也沒有感覺到。珂賽特不像馬呂斯那樣神魂顛倒,她比較心情輕快,這樣已夠使冉阿讓快樂了。
  • 一天晚上,馬呂斯走過殘廢軍人院街去赴約會,他一貫是低著頭走路的,他正要拐進卜呂梅街,聽到有人在他身邊喊他:「晚上好,馬呂斯先生。」他抬起頭,認出了是愛潘妮。
  • 在這以前,她一向滿足於望著他穿過大路,從不想到要去和他打個照面。只是昨天傍晚,她才第一次想找他談話。愛潘妮跟著他,他卻沒有覺察。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