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世界(682)

第五部第九卷
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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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墨水倒反而使人變得清白了(2)

  一見面就使人注意到這人的衣服太肥大,雖然仔細扣上鈕子,仍不像是為他縫製的。

  這裡有必要加一點題外的話。

  當時在巴黎博特萊伊街,靠近兵工廠的地方,在一所不三不四的老房子裡住著一個精明的猶太人,他的職業是把一個壞蛋化裝成正派人。時間不要太久,不然,壞蛋會感到拘束。這種化裝立即奏效,可以維持一兩天,代價是三十個蘇一天,辦法是穿一套與一般正派人的穿著非常相似的服裝。這個服裝出租者的名字叫「更換商」,這是巴黎的扒手們送給他的綽號,不知道他的真姓名叫什麼。他的服裝室相當齊全。他用來打扮人的那些舊衣爛衫基本上還過得去。他劃分專業和類型;在他舖子的每個釘子上都掛有社會上某種地位的人的磨損和起皺的服裝,這裡是行政官員的服裝,那裡是教士的服裝,那裡又是銀行家的服裝,在一個角落裡又有著退伍軍人的服裝,而在另一處則是文人的服裝,遠一點的地方還有著政界人士的服裝。這個人是詐騙犯在巴黎演出大型戲劇時的化妝人。他的陋室是盜賊和騙子進出的後台。一個襤褸的壞蛋走進這個服裝室,放下三十個蘇,挑選適合他今天要演出的角色的服裝,當他走下階梯時,這個壞蛋就已變成一個人物了。第二天,衣服又很誠實地被送回來。這個「更換商」,他把一切都信託給小偷,也從未被盜竊過。這些服裝有一個缺點,「不合身」,因為不是為穿衣的人定做的,對有些人太瘦,對有些人則太肥,沒有一個人穿了合身。任何一個比普通身材高大或矮小的壞蛋,穿了「更換商」的服裝都感到不自在。不能太胖或太瘦,「更換商」只考慮到一般的身材。他隨便找一個乞丐來量體裁衣,那個人不胖,不瘦,不高也不矮。因此要求都合身有時是困難的,只得由「更換商」的主顧自己遷就了事。特殊的身材活該倒霉!譬如政界人士的服裝,上下一身黑,因此是恰當的,但皮特(1)穿了嫌太肥,加斯特爾西加拉(2)又嫌太瘦。和政界人士相稱的服裝在「更換商」的服裝目錄裡標明如下,我們照抄在此:「黑呢上衣一件,黑色緊面薄呢褲一條,綢背心一件,長統靴和襯衣。」邊上還寫著「過去的大使」。還有註解,我們界人士,過去的大使相稱。這套衣服,我們可以這樣說,已經相當舊了;縫線發白,胳膊肘的某一處有一個隱約可見的扣子大小的洞,此外,前胸缺少一顆扣子;這只是一點細節;政客的手應該隨時都插在衣服裡靠胸的地方,它的作用就是要遮住缺少的扣子。
  (1)皮特(Pitt,1708—1778),英國政治家。
  (2)加斯特爾西加拉(Castelcicala),那不勒斯王國駐巴黎的大使。

  如果馬呂斯熟悉巴黎這種隱秘的機構的話,他立刻就會認出,巴斯克引進來的客人身上所穿的政客服裝就是從「更換商」那兒的鉤子上租來的。

  馬呂斯看見進來的人並非是他所等待的人,於是感到失望,他對新來的人表示不歡迎,他從頭到腳打量著他,當時這人正在深深地鞠躬,他不客氣地問他:「您有什麼事?」

  這人用一個親善的露齒笑容作了回答,這笑容有點像鱷魚的溫存微笑:「我覺得在社交界裡我不可能沒有榮幸見到過男爵先生。我想幾年前我在巴格拉西翁公主夫人家中見到過您,還在法國貴族院議員唐勃萊子爵大人的沙龍裡和您見過面。」

  這些是無賴常用的策略,裝出認識一個不相識的人。(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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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馬呂斯想起了這種煙味。他看信封上的地名:送給先生,彭眉胥男爵先生,他的公館。熟悉的煙味使他認出筆跡。我們可以說驚愕是會發出閃光的,馬呂斯好像被這樣的一閃照得清醒了。
  • 有一天傍晚、冉阿讓很困難地用手臂把自己撐起來;他自己把脈,但已摸不到脈搏;他的呼吸已很短促,而且還不時停頓;他承認自己從來沒有這樣衰弱過。於是,大概某種特別重的心事使他拚命使勁,坐了起來,穿上衣服。
  • 一個星期過去了,冉阿讓沒有在房裡走動一步。他老是躺著。看門的對她丈夫說:「上面的老人不起床了,也不吃東西,他活不多久了。他很難過。我非常相信他的女兒一定嫁得不好。」
  • 馬呂斯做他認為必須要做的和公正的事,他覺得他有充分理由採取不生硬和堅決的措施擺脫冉阿讓,有些理由很重要,這我們已經知道,還有其他的以後我們還將知道。
  • 每天他在同一時間走出家門,他開始他的原路程,但不再走完,也許他不自覺地不斷在縮短。他整個面部表情說明了這惟一的想法:何苦來呢!眼睛已沒有神,沒有光彩;淚珠也已乾了,它不再積在眼角上;沉思的眼睛是乾澀的,老人的頭卻總是衝向前;下巴有時擺動;可憐他脖子瘦得打皺。
  • 猜測使他的精神受折磨,馬呂斯肯定在懷疑這六十萬法郎的來源,他怕來路不明,誰知道呀?可能他發現這筆款是屬於他冉阿讓的,他對這可疑的財產有顧慮,不願接受!他和珂賽特寧願保持清貧,不願靠這可疑的財產致富。
  • 近來,冉阿讓注意到年輕的夫婦在節儉過日子,他為此感到煩惱。節儉是馬呂斯嚴格遵守的,而這個詞對冉阿讓則完全有它的意義。
  • 珂賽特不再問他,不再表示驚訝,不再叫她覺得冷,不再提客廳的事了;她避免稱他父親或讓先生,她任他稱「您」,任他稱「夫人」,只是她的歡樂減弱了。如果她有可能愁悶的話,她會發愁的。
  • 她盯住冉阿讓又說:「您不高興是因為我幸福了?」天真的話,有時不自覺地點得十分透。這個問題,對珂賽特來說是簡單的,對冉阿讓則是嚴酷的。珂賽特要讓他痛一下,結果使他心肝俱裂了。
  • 第二天,黃昏時刻,冉阿讓去敲吉諾曼家的大門。迎接他的是巴斯克。巴斯克恰好在院子裡,好像他已接到命令。有時候我們會關照僕人:「你在這兒守著某某人,他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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