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經過了,我們還沒有把日曆拿回去給阿公。
爸媽每年在年尾時都會去要份日曆,帶回去給住在鄉下的阿公。這次因爲諸多雜事耽誤了。
車在房子前面停下來,我望向屋内,看到在屋内坐著的老人,正透過窗戶的老舊玻璃凝視著外面發生的事情。但直到我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去叫聲「阿公!」時,他仍沒有認出我來。隨後進來的爸爸他倒是馬上就認出來了,移著小碎步走過來,臉上好像還是原來的表情,但周遭的空氣忽然變得鮮明奕奕起來。
我環視屋内,一副嶄新的日曆正正的挂在牆壁上,不顯眼的角落還有一份月曆。阿公說因爲年就到了還等不到日曆,只好叫親戚去別處拿一份來用。
爸趕快將帶來的日曆拆開呈上。是最普通的那種日曆,薄薄的紙面光滑得像是有層蠟打過、頁面分成上下二半,上面是大大的阿拉伯數字、下面印著大大的工廠名號,怎麽看都與牆上挂的差不多少,頂多字大點而已。但阿公看著手上那份日曆,露出笑容,彷彿終于又遇到老朋友似般的開心。
爸將日曆換上,撕掉兩頁。阿公問:「今天咁二號了?」我看了下原來那份日曆,是二日沒錯。
阿公想為那份換下來的日曆找出路,問我們用不用。阿公愛用日曆更甚於月曆,因爲一天撕一張,不會弄錯日期,月曆一張裏有30、31格,要記得今天是哪格這個額外的記憶對老人家來説已經是個負擔,輕微的帕金森症使阿公瞬間即忘眼前事。
有次阿公去領老人年金,辦理人員問他:「阿吉桑,你不是早上剛來領過了嗎?」「噢,我來領過了麽。」阿公就又回家了。
我不去多想,阿公撕日曆時,是否也會如此,心裏老惦記著每天要撕日曆,卻忘了自己今天是否已經撕過,所以過不多時再去撕一張,導致到最後還是弄不清楚今夕是何夕。其實,今天是何日對個過目即忘的老人家來説,也許不再那麽重要。日曆之於阿公,可能已不在於報日的功用,在一切可能將逐漸忘卻的日子裏,陪伴著他履行生命永恒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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