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鼠日記(48)

大陸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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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市第一看守所

———2008年9月30日———

我說著說著,激動地流下了眼淚,這是我在看守所唯一的一次流淚,也是他們日後沒完沒了取笑我的把柄,更以無以辯駁的事實證明了我的精神有問題。不過在當時還是有很多人感動了,「四指」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是個爺們!」

「小丹」說:「共產黨在全世界都有,日本也有共產黨。」

「西方國家的共產黨和中國的共產黨不是同一性質的政黨,中共是一個宣傳暴力革命的非法政黨。其他國家的共產黨需要在議會上爭取政權,一切都要在新聞自由、公開監督的透明環境下操作。中國這個共產黨一定要接受全球性的審判,在我們民族歷史上遺臭萬年的。」

「權子」說:「哪個國家都一樣,美國人也得聽總統的。」

我說:「那不一定,法律規定內的事物就可以不用聽總統的,因為總統也要按法律辦事,另外州長在處理本地事物時也可以不聽總統的…」沒等我說完,整個號子跟炸了營一樣,罵我胡說八道的不絕於耳。

「梁子」說:「他們開全國大會時,還在主席台打架呢。」

我說:「為了維護自己政黨或者社區的利益據理力爭的議員是好議員,而政壇上各位代表啞口無聲才是不正常的現象,你要知道這樣做才能夠有效防止公權力的濫用,而公權力的濫用才是更大的犯罪…」還沒等我說完,他拿著枕頭咂我頭,砸得我立不起脖子。

他們都說:「美國那地方哪能有人的平等啊,美國這種侵略的國家打中國,你肯定就是一個漢奸!」

我說:「兩千年前的孟子就說這樣的人,面臨危險還自以為安全,災禍臨頭還自以為得利,把導致亡國敗家的醜事當作快樂。一個人必然是自己招致侮辱,人家才來侮辱他,一個家必然是自己招致毀敗,人家才來毀敗他,一個國家必然是自己招致討伐,人家才來討伐他。老天要降下災禍,人可以躲過去的,而自己作孽,就別想活了。」

新來的「老公」大罵達賴和法輪功,說少數民族都極其邪惡,把我對法輪功和達賴喇嘛的高度評價貶得一文不值。我說:「我們應該支持藏人對自己民族宗教、語言和文化遺產的保護,爭取漢人和藏人的人權和公民自由。中國的問題少了他們是不可能解決的,他們是我們真正應該尊敬的人。少數民族怎麼了,美國黑人也是少數民族,就要當選為美國總統了?」「老公」是哈市郊區呼蘭縣的一個黑道大哥,姓宮。

這句話讓「大山」大吃一驚,問我:「美國不是種族歧視最嚴重的國家嗎?」

我說:「你知道美國有一個最有名的黑人馬丁路德•金,他有一篇非常著名的演說《我想有個夢》,那是一個人類共同的夢想,中華民族的星光已經暗淡,就是因為缺少了這樣一種夢想。」

他們問我:「明年六十歲大慶了,你說能不能大赦我們?」

我仔細想了想說:「古代帝王會大赦,那時中國的思想是圓融的,共產黨是無產階級專政的政黨,一個假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給共產黨祝壽,必然要折騰、折磨、虐待中國老百姓,從以往經驗來看,越到祭日它越嚴打,越到壽日越加快殺人。」

看著他們失望的表情,我又補充了一句:「民主國家的例子都是先赦免政治犯的。」

他們罵我:「媽的,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自己,腦子真有毛病!」

「二哥」五十四歲,在這裡年齡最大,他的前途也很暗淡,進來一年多了還沒提過審,他來跟我聊天:「你說,你這是圖希格啥呢?」

我說:「中國人一直有一個大同的理想,『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我現在就是在追求這種精神世界的大同。」

我說話一直故意壓低了聲量,怕被語音監控聽到。但是還是被他們發現,不長時間之後,「610」就來了,他對賈坤說:「以後不讓他亂說話,粥給稀稀的,餓不死就行。」

我往他那頭瞅了幾眼,賈坤拿棍子打我:「你看啥呢?」「我沒看啥。」「員警在的時候還瞅,你他媽的不知道規矩呀!」

我說:「你不說不打我嗎?」

賈坤:「就是因為你不說人話啊,你這種智商的人出去也得天天挨揍。」

我轉過身去,賈坤說:「現在讓我們整得有點神志不清了。」

「610」:「沒事!」

從他說過之後,我們號子的伙食急轉直下,每天的粥都不到十個米粒。大家都是在饑餓中度過,犯人們跟駐檢反應,也沒起到作用。他們沒好氣地罵我:「都是因為你,連累我們!」賈坤拿負責接飯的「教獸」發邪火,罵道:「勞動號遞飯的時候,你他媽的不會把粥揚到他臉上啊!」犯人們巴結勞動號還來不及呢,哪裡敢去得罪他們。

「花和尚」又氣不過:「你是一條臭魚攪了一鍋腥,我們都跟著你遭罪,給我滾出301!」賈坤好不容易組建起幫教組,看著自己的辛苦要泡湯,馬上宣佈:「就要到十一了,上面要來檢查工作,不知道那天來,我們都要做好準備,以後所有人都不許調換監室。」

我也不敢吱聲,我因為要民主,失去了自由,他們因為我,失去了米飯。我的行動是在利人呢,還是在害人呢,我有點自責。不過「二哥」給我叫過去,請我吃桃酥,他跟我說:「等出去了,讓你享受一下吸冰毒的滋味,你這個消費檔次不行,到時候我請你。」

我說:「謝你了,我不敢抽那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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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為腦子不好使,我經常挨揍,賈坤沒事考我:「你說這個社會圍繞誰轉?」我搖搖頭,「梁子」在旁邊幫我回答:「員警。」
  • 「金寶」的老婆是財政廳的公務員,他本人開公司給別人開假發票,十幾年間積累的案值過億,是其中一個公司出事連帶翻了船。他僅僅被判了八年
  • 我失望地喊著:「救命!我不行了!」可是隔壁的員警根本沒有挪動屁股,賈坤非常專業地告訴我,攝像頭是照不到茅廁位置的,你喊管教也聽不見。
  • 「我不打針!」我重複著那句話,聲調不自覺地哆嗦起來。女護士昂首挺胸地走回來,臉上的一條橫肉還在晃動,針管像擲飛鏢般扎到我臂上。我看著賈坤,從他少有的慌張中,我猜測他可能知曉針管裡是什麼藥物。
  • 刁管教溜達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兩百元東西都給你了,這是特殊照顧你!」我連聲說:「謝謝您照顧!」其實,我的心裡實在氣憤,我沒有洗過臉、刷過牙、蓋過被子,經過十二天才給我送來
  • 我說:「大夫,你先給我些藥吧,只要我在病歷上簽字,我家人一定會給錢的。」他奇怪地看著我,要了家我的電話。我鼓了好大勇氣又問:「大夫,能不能給點藥啊?」
  • 有了「610」的直接鼓動和撐腰,「四指」和「長龍」更加肆無忌憚,整天想著惡作劇做出花樣來,把我的衣服脫下來當椅墊,把我的拖鞋藏到垃圾桶裡,「賣唱」還故意把長癤的胳膊伸到我這邊抖落。
  • 我常常想起張警官的槍對準我的腦袋時,我都沒這麼恐懼,如果當時那支槍真的射出子彈,我可能就算「幸福」地死掉了。臨近傍晚,負責看著我的「610」員警來瞅了一眼,他像一個幽靈,時遠時近。
  • 這裡在活動時間可以小聲說話,私人物品自己管理,但是一切等級制度都嚴格執行,給幫教組增加了一個鋪位,讓他們白天輪流睡,幫教組白天給我上「大課」夜裡上「小班」
  • 他周圍的管教們像一群蠱惑仔一樣看著我,那種說不清楚的奇異目光。我目送這位大領導的離去,他邊走邊說:「真是他媽的跟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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