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俗手札】画一个圆

文/杨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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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读初一时,在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总会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他做糖葫芦的样子,是那么的吸引人,像极了一位陶艺家在捏塑作品一般。

用着一双黑黝黝的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一颗颗仙楂,插入细细的竹签,然后再远远望着,好像是在鉴赏艺术品似的,看看有没有哪一颗仙楂插歪了。直到他确定每一颗都排列整齐了,就放入一锅红色的糖浆里,轻轻的搅动。

此时的老人,眼神是那么的专注,好像整个世界只存在他与那串仙楂般似的。到最后,一串串糖葫芦完成了,倒放在一个清洁的盘子上,闪著夺目的红彩。老人就静静的注视着,脸上露出满足、快乐的微笑──嘴角、眼尾上翘、双眉下弯成三道圆圆的弧线,衬著盘子的圆弧,以及糖葫芦那红艳的弧光,像是完成巨作的艺术家那样。

我不曾向他买过糖葫芦,也不曾与他交谈,但每每经过他身边时,总喜欢停下脚步,暗暗欣赏他制作糖葫芦的过程以及那种完成作品后的微笑。尤其当有人向他购买时,他那种像把一样最珍贵的宝贝交付出去的模样,更令我惊叹!

我常常在想,一个看尽人间百态,历经半世沧桑的老者,都能在一件好平凡的事中,寻找到属于他的满足和快乐,那为什么却永远有些人,在不停的追求无穷的物质欲望呢?

大约是初二吧,某次上课的时候,老师给我们看古文物的幻灯片。

一张张的片子迅速闪过,停在照有一只盘子的幻灯片上。

这盘子看来并不精细,像是平常人家用的,盘缘还有个小缺口,大概是某一次晚餐碰著的吧!它的底部印有制造年代、地点。焦距有些模糊,不好辨认。

老师指著那印着制造年代、地点印记外的那一道圆:“你们看,画得圆吧?”是啊!真圆,“再看仔细一点!”哦!不,它并不真的很圆。

老师说:“它并不圆,但给我们的感动,却是匠人们,不断的、重复的想用他的手画出一个完美弧线的心愿与毅力,拉近了纯粹艺术的观赏……。”

从小,上数学课,被要求用圆规划圆,偶尔忘了,会急着找铜板,找茶杯盖代替,顺着那个替代的东西,很容易的,画得很圆。然而,这里面没有一种用心的,极力想做好的感动。如今想来,更欠缺那位作糖葫芦的老者的那种专注、尽心的艺术家鉴赏态度。

圆!是一种心情吧!

在人生,致力的画好这个弧线。

圆不圆不要紧,尽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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