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诵:宝海复盆子酒(4)

第三章小艺术家
陶洛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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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真要打工,我不免心疼起来,盘算著有没有这个必要。

“本来奔著当模特儿的,怎么倒成推销酒了?”我嘟嘟囔囔。“你还没靠打工挣过钱呢。”

“怎么没有?跟你和爸爸一块儿在Campsie摆摊儿。”

她不说我真忘了,那是几年前的事。

莲娜绘画的启蒙老师朱海伦住在金钥镇。她三岁的时候画了个蜘蛛,形象酷似,动感很强,我便认为她是个绘画天才,到处给她找老师。我送她去Duvich Hill一间星期六学校学儿童画,偶然坐在高班素描教室外听到朱老师高水准的讲课,就拜朱老师为师,请朱老师单教世界冠军 娜—只有五、六岁,我们住在金宝镇,去学画一个来回开四个小时的车。莲娜学画时,我和辽尼亚就在街上逛,发现有个胡同,是星期日跳蚤市场。

莲娜十岁左右时,我们鼓足勇气也摆了个摊位,有时一次可以挣一千多块钱,主要卖辽尼亚不再用的建筑工具。莲娜在腰上系个小包帮忙不过这和打工还是不一样。

“如果不打工,周末你就看电视或到游戏厅玩也没多大意思。”我寻找理由:“这还能挣点钱,不然光花钱。”

“钱我倒不在乎,能有些新感受。”她挺想得开。

她要进入社会,她的社交范围越来越广,她会越来越独立,她对我的依赖一点点在减少,我想揪住她,揪住时间,揪住有关她的全部记忆。

“我喜欢亚洲文化,尤其是韩国文化。”她宣称。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韩国文化的?”我刨根问底。

“也许是从上中学后开始接触到韩国同学。”她无法确定。

莲娜适应学校的生活有个痛苦漫长的经历小学时候,女孩子们很排挤她,当她拥有一个较要好的朋友时,也抗不住大多数人对她的孤立而离她而去。我到学校问老师为什么,老师说没有办法,总有孩子落入这种境地,别的班也有这种情况,上中学就没事儿了。

果然被老师言中,莲娜上中学后大家都成她的朋友,这个问题不再存在,也许首先对她笑脸相迎的是韩国儿童。

“韩国饭做得又好看又好吃。”放学后她对我说:“饭盒里一个小格子一个小格子的,特别多样,大家一起吃,你一口我一口。”

她喜欢上Sushi,一种外面是紫菜,里面米饭,中心是黄瓜三纹鱼之类的巻筒。我们去每次在唐人街大排挡吃饭,她必点韩国餐。

以韩国连续剧“大长今”把韩国料理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

韩国剧并非每部都好。有部名为“钢琴恋曲”,当时莲娜在绘画之余兼学钢琴,我看她练琴不刻苦,想藉这部片子教育教育她。我俩都看不下去,原封不动还给录影带店,白花钱。

“韩国剧雷同的地方很多,像《春香传》《宫》都像《浪漫满屋》一样,为个理由男女主人公先结婚然后再展开剧情。”我分析给她听。

“可大家就是爱看。”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韩国生活水准并不都一样高,在《这该死的爱》里,大屁股坦静每天早晨要与人争热水,说明很多地区没有热水器。”我喜欢通过影片了解一个国家的状况。

“别老挑人家眼儿。”莲娜笑着打断我,她眼睛放出一圈圈光晕。

“妈妈是写作的,看了就想评论。”我辩解。

“你算什么写作的啊,就写了一两本小薄册子,一分钱不挣,看看人家杰克.柔林,(《哈瑞波特》的作者)那才叫写作的呢。”

我的儿子和女儿都对我的写作不以为然,当年儿子考大学时,我试探一句:“你要不要报考文学系,将来当作家。”他低头略一沉吟:“我觉得当作家的都是走头无路的人。”我对莲娜说“你想不想当作家?”“不当,没意思。”她更干脆。

我确实是个无一技之长,一分钱不挣的只喜欢爬格子的人,在爬的过程中自得其乐。莲娜喜欢画,从小长大,我很少看见她写作业,她像她所有的作业都是画。开学时,要在每科作业本扉页上画出有关的图画。最近英文课要求画一张电影海报。先写个故事梗概,规定主人公必须是个反传统的人,所做的事是叛逆的。

莲娜拟个题目《出轨》,讲中国古代有个叫丽君的女孩子不服从当宰相父亲的意志,拒绝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浪荡公子,选择与心爱的人离家出逃,最后被双双自尽殉情的故事。

故事并不出奇,出色的是她画到凌晨四点的那张海报。一个古装女子,四分之三的侧影,美丽,高贵,目露热烈执拗之光,题目定为《青春狂想曲》更为妥当。海报上且英文写着,由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汤姆.克鲁斯导演,女主角的扮演者是斐声国际影坛的中国巨星子怡章。

她画好后,兴奋地拎着色彩末干的画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让欣赏。

“画得真好,你的才能确实在绘画方面,好好干吧。”我鼓励她。“我更想当明星。”她说。

做为过来人,我心里明白,人生成为什么实际上是命中注定的。和主观愿望没太大关系,应当做的是不断发掘自己的天赋所在,去培养,去努力,去找机会,最终达到实现自我的目的。

对她讲这些也许太深奥,澳大利亚舒适的环境使孩子大都成熟较晚,她有时向我问的问题,天真得令我捧腹,她上中学后学澳洲历史,是英国的库克船长发现的澳大利亚,她一本正经地问我:“妈妈,中国是谁发现的?”

对孩子只管提供更多的条件让她尝试便是。

三岁时画的那只生动的蜘蛛,让我培养她绘画才能全力以赴,如今已是硕果累累。

她有一个蓝色的档案夹,里面是各种奖状,可以看出还是绘画成绩最为辉煌。

莲娜小学五年级时遇到一个好老师托威小姐,她为人正直,教学有方,要求学生很严格。莲娜在她的管理下有很大的变化。例如,莲娜以前根本不做作业,是她让莲娜懂得老师布置的作业是要完成的。

我对莲娜主要是溺爱和尽可能提供她需要的一切。

澳洲规定,小孩子五岁要上学前班。有些人认为太早,从而今流行的早期教育理论来看又太晚,凡一刀切的规定是无法因人而异的。

世界冠军 娜五岁时,我们住在金宝镇公房区,恰置一个卖炸鱼薯条的女人波林•汉森在政坛上风头一时,白澳政策大有巻土重来之势。

“妈妈,小孩子叫我Chinese,打我。”她穿着校服是白绿格子相间的连衣裙,放学后她 告诉我。

“妈妈,小孩子抢我的汉堡包吃。”她又告诉我。

……

我去找老师,没有用,我去找校长,校长不以为然。

我碰见一个会说国语的家长,她的儿子比莲娜高两班,她说:“我儿子上学前班和一年级时天天回来哭,两年以后才不哭了。”

每天早晨,我把莲娜从大立柜里揪出来,她躲在里面不肯出来,给她带上双份的午饭,强迫她去上学。

晚上,她去床上睁著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不肯入睡,问她干什么?她就:“妈妈,只要我不睡觉,天就不会亮了。”

我听了心疼,为她前途着想,硬著头皮送她上学。

直到有一天,我带到玩儿,走在路上,迎面走来两个白人小男孩,她吓得赶快躲到我身后。

我决定给她停学。

辽尼亚把我们娘儿俩从金宝镇捞回卡市,莲娜在五年级时上学的时间加起来只有一半。

托威小姐训练学生不迟到不早退没事不请假,不交作业要挨骂。她因才施教,发现莲娜的绘画才能让她去参加在巴拉玛打举办的一个全悉尼儿童漫画比赛,评审员是英国来的大画家John Pinder。

莲娜在一千多名参赛的儿童中脱颖而出,她画的二零零年悉尼奥运会上飞翔的女孩得第一名,给她个人奖金两百元,给她的学校两百元。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同一年里,她的第一张水粉画《我家的狗》在费菲区绘画比赛获一等奖(少年组),奖金一百元。十一月份在金宝镇获奖九十三元出席艺术馆的Workshop(二零零一年度的成人第一名由华人画家关伟获得。)得奖作品为她的一张小油画,题目为“Are we frieds?”画上是一只天真可掬的猫和一只憨态可亲的小狗。

二零零三年,莲娜的油画《迈克.杰克逊》在利物浦画展上获G组第一名,奖金一百元。有人出高价要买,我没舍得卖。成人组第一名是从贵州来的华人画家郭建,他画的是位中国女兵。

……

莲娜还参加每年一度的佛光山亲子绘画比赛,分别获得冠军,亚军等奖项,佛光山比赛中莲娜用的是中文名字:谭秀珍。

得奖意味着社会对你的承认。

“莲娜,你为什么绘画总得奖啊?”

“因为我画得好。”

“你为什么会画得好啊?”

“因为我喜欢。”

“你要感谢朱老师啊。她教会你见什么画什么。”她不停地画,有时一天画三个小画本,自己编故事,有时用电脑画出编的卡通。

非常感谢她的启蒙老师朱海伦。是她的爱心与耐心把莲娜引导上一条正确的绘画之路。

我家附近住着原中央美院的油画系教授任之玉女士,莲娜怎么都不肯跟她学。

海伦朱女士毕业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谙熟儿童心理,从没见她发过脾气或大声斥责莲娜,总是和颜悦色,循循善诱,莲娜原来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朱老师教会她如何临摹。

朱老师因才施教,有一个笔记本,每个孩子都有记录,她很珍视莲娜的创造性与下笔大胆,说莲娜有马蒂斯的剪纸风格,在教新本领时注意让莲娜保持自己的特性与发挥独特的风格。

再好的天分,没有导师的引路,没有勤奋的努力也是不行的。

莲娜今年送到皇家复活节展览会的油画名为“雨在我心中”(Rain in my heart)。Art Show展馆里Rain穿着蓝色坎肩,露著胸大肌,举著右臂炫耀沣弓三头肌,两只不大但著名的猪蒙眼闪烁著自信自豪的光芒。

一年一度的悉尼Royal Show有来自澳大利亚全国各地上百万人参观,乃至全世界各地来的观光旅客。

“莲娜, Rain 会不会知道他的肖像在此展出并且是出自一个十四岁小女孩之手?”我问。

“他肯定不会知道,将来却说不准。”莲娜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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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打量莲娜一眼,头发昨天在唐人街著名的“胡丝嫩赏”理发店按照最流行的香港样式做的。给她做头发的是个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叫安森,说老也不过是二十七、八岁。
  • 莲娜的爸爸辽尼亚开着灰色的崭新的大型荷顿带着我去接她下学。这辆车是刚买的,我们原来那辆绿色的相同款式的荷顿在一次不幸的撞车中报销了。
  • 卡市火车站附近有一间书报店,它像澳洲所有的news agent一样,卖报纸、杂志、文化用品,乃至各种彩云,几个月前,这间书报店上了“星岛日报”的头版头条,店老板为营救被劫匪绑架的女店员,英勇牺牲在劫匪刀下。
  • 赵晶发给我们每个人一枚胸章,上面的图案是一颗燃烧着烈焰的心,寓意是自由的圣火在胸中沸腾。在旅馆吃自助早餐时一定要佩带,否则进不去餐厅。中餐晚餐在旅馆对面唐人街的一个中餐馆,步行五分钟。
  • 羊子大姐与大家打招呼后,连坐都没坐,就让黄河清赠书给每个人,我拿到一本,《王若望纪念文集》,封面上是王若望先生的画像,红色书名下有黑色几个小字:刘宾雁敬题。编辑委员会是羊子,黄河清、郑义,香港明镜出版社。
  • 袁红冰大声地疾呼:“这次会议是一个高入云空的象征,是一个未来千年历史都无法忘却的起点。她宣告:〔中国自由文化运动〕从此开始创造历史的伟大进程,中国知识份子-中国自由思想者与独立写作者,第一次以社会历史运动的名义。通邮地表现出对自由文化精神的热恋与追求;〔中国自由文化运动〕的宗旨-〔自由地思想,自由地创作,自由地表达”〕,将从此成为响彻苍天与大地的精神呼唤。”
  • 这和我在一九八八年八月二十四日在卡市华裔相济会里听到的天体物理学家、中国的萨哈罗夫-方励之的演讲有异曲同工之处。他:“要珍惜言论自由,要做在中国不能做的事情。”大厅里挤得水泄不通。
  • 坐在小飞机上在澳洲上空飞翔与乘大飞机在南太平洋上空飞行不太一样,小飞机速度慢,总像停在空中不动,由于飞得不是很高,对地面的能见度清晰。乘飞机在时间上真是很划算,比火车快多了。二零零五年新年,我应墨尔本《亚太经济导报》总编阿木等人的邀请出席拙作《生之舞》的首次发行仪式,我带着辽尼亚,莲娜坐的是火车,十几个小时腿直不直地坐着够累的,飞机一个多小时平稳地降落在墨尔本机场。
  • 我离开中国近二十年,随着科学的发达,共产暴政在逐步升级,监狱里越来越黑暗,像电棍、毒针、小笼子,------还有犯人头可以对其他犯人肆无忌惮的欺凌。对政治犯向来比对刑事犯残酷,因为政治犯有思想有灵魂。
  • 立勇劝我戒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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