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談談俺姥姥

天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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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姥姥我一想起來就像個兇神惡煞似的,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咱已經6歲了,可就是咱那六歲的好男孩年紀,也真是被她那模樣嚇壞了,那份恐懼,到現在想起來也是怵怵的。滿臉的枯皺,深得不知道眼睛藏在那個裏面,她見了我和我媽還有我姐姐們也沒多打招呼,仍然坐地上,倆腿壓著個松樹疙瘩抄著把鐵斧在那猛砍。在姥姥家那幾天,我老覺得她就坐在那地上砍那松樹疙瘩。好像,她自個的孫子,我舅舅的孩子還總在那兒跟她一塊兒。

有一次,在屋子裏,光線不好,牆黑黑的那種屋裏,她摸我的腦袋,我腿肚子嚇得要抽筋了,小肩膀緊夾著脖子,任被她摸腦袋。我一句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我們家牆上一直有她一張照片,我總是不敢望那裏看,那照片越來越黃。我媽病重的時候,我在病床前問她,沒事兒的時候她都在想什麽,她說她沒事就想我,我問她還想什麽,她說想我姥姥。我記得安葬好我媽後的第二天,我就千里迢迢往姥姥家趕,我去了我媽的一個心願,給姥姥燒香。

在那大山之上,青山綠樹,我在姥姥墳前點上香,澆上醋,那醋味久久不散。姥姥的墳旁有我老爺的墳頭,不過俺姥爺我從來沒見過他。我媽當時說,她想把她的墓建在姥姥旁邊,說完她就笑了,眼睛還在笑之間眨了一眨,像是說了件很天真的事情。可我們把她的骨灰盒跟我爸爸放一塊兒了。我老婆有一次跟我講,你媽張得可真難看,我從來沒聽人這樣講我氣之前是楞的,真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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