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紀(17)

上集-第一章:陷入陽謀的初生牛犢
孔令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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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災難襲來(1)

我和馬開先逃避大鳴大放,躲在重大後校園那幢我們選擇的「世外桃源」裡。但是,民主自由的思潮,使馬開先耐不住了。我沒有能阻止她在臨近尾聲的鳴放大會上,含著一腔被激發起來的正義,走上鳴放講台,講出在三五反運動中的悲劇,並為董時光叫好。

我們確實沒有想到,一張巨大的預設的災難之網,已經向我們罩來……

六月八日,人民日報按照毛澤東已經定好的「右派份子」框框,以廬郁文收到「恐嚇匿名信」為突破口,發表《這是為什麼?》的社論。

一場預謀的浩劫,向神州大地劈空襲來。

才開始走向人生旅途的大學學子們、一群被民主思潮撥動的初生牛犢,陷入了「陽謀」的陷阱。

在重大學生們的心目中,包括那位團支部書記蒲世光,共產黨仍是一個威嚴的「母親」。他們天真地相信共產黨是由「特殊材料」鑄成的、是具有偉大人格的優秀分子。但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那「聞者足戒」的「誠摯」許諾,原來是一個陷阱!
這些天真的孩子們沒看出,鳴放動員會上「坦誠相待」的外衣裡,竟藏著一張「毒草香花六條標準」的羅網。等他們說出真話後,便被一網打盡了。

學校的「工人階級」也被組織起來,由伙食團的炊事員、臨時工、門衛們組織起來的一支隊伍,從民主湖畔出發,沿著環繞學生宿舍剛修好的馬路,舉行了「聲勢浩大」的遊行。他們一路高喊著:「不許攻擊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右派老實一點!」等口號。

學校的同學都擠著去觀看了,隨後,各系還組織了討論。大家心裡還不明白,這「右派」們究竟是誰?尤其沒想到遊行隊伍背後的組織者竟是張科長和曹英們。

想在反擊右派的運動中立功的人,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反擊」火藥味甚濃的大字報一張接一張地貼出來。在林毓森張貼那張漫畫的位置上,代之以一張巨幅「質問」書。那幾幅將張科長畫成胖豬,將宋書記畫成矮怪物的畫已被撕下,並被收藏到校黨委的整風辦公室裡去了。

至於《XX講教授治校是什麼意思?》、《不准XX污蔑黨》、《「非團員呼聲編輯部」的反革命真相》等大字報更是一個比一個充滿殺氣。最初被點了名的幾位同學,傻乎乎地站在自己貼大字報的地方,感到一場大禍臨頭了。

有些人剛被推上「右派言行批判大會」的講台時,就像一群被漁人之網撈起的小魚,開始還在漁網中蹦跳,聲明自己善良的動機,顯露出乞求寬恕的可憐相。但哪裡再有你「辯論」的餘地?他們被主持批判的人喝令「不准狡辯!」只有老實交待,低頭認罪才可以求得人民的寬大。

凡被批判的人在開過批判大會後,便要接過主持會議者交給的一疊白紙,沒完沒了地寫「我的檢查」。

也有很有個性的同學拒不認罪,我看到在機械系組織的鬥爭會上,二年級的殷世紅同學一直昂著頭不說話,開過會以後拒絕寫檢查,但他立刻遭到了隔離、禁閉。在冶金系批鬥大會上,蒲世光面對氣勢洶洶的幾個打手,用冷笑來回答,但他也立即被關了起來。

就這樣,早春的暖風迅速變成了寒流,剛剛開始活躍的校園空氣,變得更加凝重而沉悶。(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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