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209)

曹雪芹

大觀園的煙水樓閣映襯著紅樓夢。(夢子/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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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回 散餘資賈母明大義 復世職政老沐天恩(上)
話說賈政進內,見了樞密院各位大人,又見了各位王爺。北靜王道:「今日我們傳你來,有遵旨問你的事。」賈政即忙跪下。眾大人便問道:「你哥哥交通外官,恃強凌弱,縱兒聚賭,強占良民妻女不遂逼死的事,你都知道麼﹖」賈政回道:「犯官自從主恩欽點學政任滿後,查看賑恤,於上年冬底回家,又蒙堂派工程,後又任江西糧道,題參回都,仍在工部行走,日夜不敢怠惰。一應家務,並未留心伺察,實在糊塗。不能管教子侄,這就是辜負聖恩。只求主上重重治罪。」北靜王據說轉奏。

不多時,傳出旨來,北靜王便述道:「主上因御史參奏賈赦交通外官,恃強凌弱。據該御史指出平安州互相往來,賈赦包攬詞訟。嚴鞫賈赦,據供平安州原係姻親來往,並未干涉官事,該御史亦不能指實。惟有倚勢強索石呆子古扇一款是實的,然係玩物,究非強索良民之物可比。雖石呆子自盡,亦係瘋傻所致,與逼勒致死者有間。今從寬將賈赦發往臺站效力贖罪。所參賈珍強占良民妻女為妾、不從逼死一款,提取都察院原案,看得尤二姐實係張華指腹為婚未娶之妻,因伊貧苦自願退婚,尤二姐之母願給賈珍之弟為妾,並非強占。再尤三姐自刎掩埋並未報官一款,查尤三姐原係賈珍妻妹,本意為伊擇配,因被逼索定禮,眾人揚言穢亂,以致羞忿自盡,並非賈珍逼勒致死。但身係世襲職員,罔知法紀,私埋人命,本應重治,念伊究屬功臣后裔,不忍加罪,亦從寬革去世職,派往海疆效力贖罪。賈蓉年幼無干,省釋。賈政實係在外任多年,居官尚屬勤慎,免治伊治家不正之罪。」賈政聽了,感激涕零,叩首不及,又叩求王爺代奏下忱。北靜王道:「你該叩謝天恩,更有何奏﹖」賈政道:「犯官仰蒙聖恩,不加大罪,又蒙將家產給還,實在捫心惶愧,願將祖宗遺受重祿,積餘置產,一並交官。」北靜王道:「主上仁慈待下,明慎用刑,賞罰無差。如今既蒙莫大深恩,給還財產,你又何必多此一奏﹖」眾官也說不必。賈政便謝了恩,叩謝了王爺出來。恐賈母不放心,急忙趕回。

上下男女人等不知傳進賈政是何吉凶,都在外頭打聽,一見賈政回家,都略略的放心,也不敢問。只見賈政忙忙的走到賈母跟前,將蒙聖恩寬免的事,細細告訴了一遍。賈母雖則放心,只是兩個世職革去,賈赦又往臺站效力,賈珍又往海疆,不免又悲傷起來。邢夫人、尤氏聽見那話,更哭起來。賈政便道:「老太太放心。大哥雖則臺站效力,也是為國家辦事,不致受苦,只要辦得妥當,就可復職。珍兒正是年輕,很該出力。若不是這樣,便是祖父的餘德亦不能久享。」說了些寬慰的話。賈母素來本不大喜歡賈赦,那邊東府賈珍究竟隔了一層。只有邢夫人、尤氏痛哭不已。邢夫人想著「家產一空,丈夫年老遠出,膝下雖有璉兒,又是素來順他二叔的,如今是都靠著二叔,他兩口子更是順著那邊去了。獨我一人孤苦伶仃,怎麼好﹖」那尤氏本來獨掌寧府的家計,除了賈珍,也算是惟她為尊,又與賈珍夫婦相和。如今犯事遠出,家財抄盡,依往榮府,雖則老太太疼愛,終是依人門下。又帶了偕鸞、佩鳳,蓉兒夫婦又是不能興家立業的人。又想著:「二妹妹、三妹妹俱是璉二叔鬧的,如今他們倒安然無事,依舊夫婦完聚。只留我們幾人,怎生度日﹖」想到這裏,痛哭起來。

賈母不忍,便問賈政道:「你大哥和珍兒現已定案,可能回家﹖蓉兒既沒他的事,也該放出來了。」賈政道:「若在定例,大哥是不能回家的。我已托人徇個私情,叫我們大老爺同侄兒回家,好置辦行裝,衙門內業已應了。想來蓉兒同著他爺爺、父親一起出來。只請老太太放心,兒子辦去。」賈母又道:「我這幾年老的不成人了,總沒有問過家事。如今東府是全抄去了,房屋入官不消說的。你大哥那邊,璉兒那裏,也都抄去了。咱們西府銀庫,東省地土,你知道到底還剩了多少﹖他兩個起身,也得給他們幾千銀子才好。」

賈政正是沒法,聽見賈母一問,心想著:「若是說明,又恐老太太著急;若不說明,不用說將來,現在怎樣辦法﹖」定了主意,便回道:「若老太太不問,兒子也不敢說。如今老太太既問到這裏,現在璉兒也在這裏,昨日兒子已查了:舊庫的銀子早已虛空,不但用盡,外頭還有虧空。現今大哥這件事,若不花銀托人,雖說主上寬恩,只怕他們爺兒兩個也不大好,就是這項銀子尚無打算。東省的地畝,早已寅年吃了卯年的租兒了,一時也算不轉來,只好盡所有的--蒙聖恩沒有動的衣服、首飾--折變了,給大哥、珍兒作盤費罷了。過日的事只可再打算。」

賈母聽了,又急得眼淚直淌,說道:「怎麼著,咱們家到了這樣田地了麼﹖我雖沒有經過,我想起我家向日比這裏還強十倍,也是擺了幾年虛架子,沒有出這樣事,已經塌下來了,不消一二年就完了。據你說起來,咱們竟一兩年就不能支了﹖」賈政道:「若是這兩個世俸不動,外頭還有些挪移。如今無可指稱,誰肯接濟﹖」說著,也淚流滿面,「想起親戚來,用過我們的,如今都窮了,沒有用過我們的,又不肯照應了。昨日兒子也沒有細查,只看家下的人丁冊子,別說上頭的錢一無所出,那底下的人也養不起許多。」

賈母正在憂慮,只見賈赦、賈珍、賈蓉一齊進來給賈母請安。賈母看這般光景,一隻手拉著賈赦,一隻手拉著賈珍,便大哭起來。他兩人臉上羞慚,又見賈母哭泣,都跪在地下哭著說道:「兒孫們不長進,將祖上功勛丟了,又累老太太傷心,兒孫們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了!」滿屋中人看這光景,又一齊大哭起來。賈政只得勸解:「倒先要打算他兩個的使用。大約在家只可住得一兩日,遲則人家就不依了。」老太太含悲忍淚的說道:「你兩個且各自同你們媳婦們說說話兒去罷。」又吩咐賈政道:「這件事是不能久待的,想來外面挪移,恐不中用,那時誤了欽限怎麼好﹖只好我替你們打算罷了。就是家中如此亂糟糟的,也不是常法兒。」一面說著,便叫鴛鴦吩咐去了。

這裏賈赦等出來,又與賈政哭泣了一會,都不免將從前任性,過後惱悔,如今分離的話說了一會,各自同媳婦那邊悲傷去了。賈赦年老,倒也拋的下;獨有賈珍與尤氏怎忍分離!賈璉、賈蓉兩個也只有拉著父親啼哭。雖說是比軍流減等,究竟生離死別。這也是事到如此,只得大家硬著心腸過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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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且說賈母見祖宗世職革去,現在子孫在監質審,邢夫人、尤氏等日夜啼哭,鳳姐病在垂危,雖有寶玉、寶釵在側,只可解勸,不能分憂,所以日夜不寧,思前想後,眼淚不乾。一日傍晚,叫寶玉回去,自己扎掙坐起,叫鴛鴦等各處佛堂上香,又命自己院內焚起斗香,用拐拄著,出到院中。
  • 話說賈政聞知賈母危急,即忙進去看視。見賈母驚嚇氣逆,王夫人、鴛鴦等喚醒回來,即用疏氣安神的丸藥服了,漸漸的好些,只是傷心落淚。
  • 一進屋門,只見箱開櫃破,物件搶得半空。此時急得兩眼直豎,淌淚發呆。聽見外頭叫,只得出來。見賈政同司員登記物件,一人報說:赤金首飾共一百二十三件,珠寶俱全。
  • 話說賈政正在那裏設宴請酒,忽見賴大急忙走上榮禧堂來,回賈政道:「有錦衣府堂官趙老爺帶領好幾位司官,說來拜望。奴才要取職名來回,趙老爺說:『我們至好,不用的。』一面就下車來,走進來了。請老爺同爺們快接去。」
  • 且說雨村回到家中,歇息了一夜,將道上遇見甄士隱的事告訴了他夫人一遍。他夫人便埋怨他:「為什麼不回去瞧一瞧﹖倘或燒死了,可不是咱們沒良心!」說著,掉下淚來。雨村道:「他是方外的人了,不肯和咱們在一處的。」正說著,外頭傳進話來。
  • 話說賈雨村剛欲過渡,見有人飛奔而來,跑到跟前,口稱:「老爺,方才進的那廟火起了!」雨村回首看時,只見烈炎燒天,飛灰蔽目。雨村心想,「這也奇怪,我才出來走不多遠,這火從何而來﹖莫非士隱遭劫於此﹖」欲待回去,又恐誤了過河;若不回去,心下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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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鬧到危急之際,賈璉帶了七八個家人進來,見是如此,便叫人先把夏家的兒子拉出去,便說:「你們不許鬧,有話好好兒的說。快將家裏收拾收拾,刑部裏頭的老爺們就來相驗了。」金桂的母親正在撒潑,只見來了一位老爺,幾個在頭裏吆喝,那些人都垂手侍立。
  • 話說賈璉到了王夫人那邊,一一的說了。次日,到了部裏打點停妥,回來又到王夫人那邊,將打點吏部之事告知。王夫人便道:「打聽準了麼﹖果然這樣,老爺也願意,合家也放心。那外任是何嘗做得的﹖若不是那樣的參回來,只怕叫那些混賬東西把老爺的性命都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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