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佳人—飄(225)

《Gone with the Wind》
瑪格麗特.密契爾(Margarent Mitc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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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十月布洛克州長宣告辭職,逃離了佐治亞。在他的任期內,濫用公款和貪污浪費達到了嚴重的程度,以致壓得他終於垮臺。公眾的憤怒十分強烈,連他自己的黨也陷於分裂崩潰。民主黨人在立法機構中佔據了多數,但這只是一個方面。布洛克知道他正要受到調查,生怕被彈劾,便採取了主動。他匆忙而秘密地撤走,並按照事先的佈置,等到他安全抵達北方以後才宣佈辭職的消息。

  他逃走後一個星期,消息正式宣佈,亞特蘭大全城為之歡騰。人們全聚集在街頭,男人們笑嘻嘻地相互握手道賀,婦女們彼此親吻著,哭叫著。大家都在家裡舉行慶賀晚會。這時消防隊忙著全城到處奔跑,因為歡樂的小孩子們在戶外燃起了喜慶篝火,一不小心就會蔓延開了。

  差不多度過難關了!重建時期眼看就要過去了!不用說,代理州長仍是個共和黨人,但是選舉到十二月間就要舉行,人人心裡都明白結果會怎麼樣。選擇開始後,儘管共和黨人拚命地瘋狂掙扎,佐治亞還是又一次選出了一個民主黨州長。那時又是一番歡喜和興奮,不過跟布洛克逃跑後全城震動的情況不一樣。這次是一種很清醒的衷心喜悅,一種出自靈魂深處的感恩之情,因此當牧師們感謝上帝挽救了這個州時,堂裡總是擠得滿滿的。人們也感到驕傲,是與得意和歡欣匯合在一起的驕傲,覺得佐治亞又回到自己人的手中了……無論華盛頓政府怎麼防範,也無論軍隊、提包黨、白人渣滓和本地共和黨人怎樣阻攔,它終於又回來了。

  國會曾幾次通過反對佐治亞州的嚴厲法規,硬要保持它的被征服的地位,軍隊也在這裡先後三次取消了民法,實行軍管。黑人由於立法機構的縱容曾樂得逍遙嬉戲,貪婪的外來者瀆職舞弊,損公肥私,胡亂管理州務,佐治業曾經被釘上枷鎖,受盡屈辱折磨,陷入絕望的境地。但是現在,這一切全都結束了。佐治亞又重新屬於它自己,而且是通過它人民的自己努力而獲得的。

  共和黨人的突然垮臺並沒有使所有的人都感到高興。它在那些白人渣滓、提包黨和共和黨人中引起了一片驚慌。蓋勒特家和亨登家的人得到布洛克在宣佈辭職前離開的消息後,也倉皇外逃,各自回到他們原來的地方去了。那些留下來的提包黨和白人渣滓都惶惶不安,為了互相安慰而趕快聚集在一起,並擔心立法機關的調查會揭露出什麼有關他們個人的案子來。他們現在驚慌失措,困惑莫解,惶恐萬狀。不再那麼傲慢無禮了。那些前來看望思嘉的女人則反反覆覆地訴說:「可是誰會想到事情竟落到這個地步呀?我們還以為州長的權力大極了。我們以為他會還待在這裡。我們以為……」思嘉也同樣被目前形勢弄得困惑不解了,儘管瑞德曾經給她提示過它的發展趨向。她感到遺憾的不是布洛克走了和民主黨人又回來了。儘管說起來誰都不會相信,但她確實對於北方佬州政府終於被推翻一事也隱約地感到高興。因為她對於自己在重建時期的艱苦掙扎,以及對於軍隊和提包黨隨時可能沒收她的金錢和產業的恐懼,還記憶猶新啊!她還清楚地記得,那時候自己多麼孤苦無助,以及因此而多麼惶恐:而對於這個可惡的制度強加在南方頭上的北方佬,又是多麼的仇恨。而且,她一直在恨他們呢。不過,當時為了獲得最大的安全,她曾經跟北方佬走到一起了。無論她多麼不喜歡他們,她還是屈服了他們,自己割斷了同老朋友們和以前那種生活方式的聯繫。可如今,征服者的權勢已經完蛋了!

  她把賭注押到了布洛克政權的持續上,所以她也就完了!

  一八七一年的聖誕節是佐治亞人近十年來最愉快的一個聖誕節,思嘉環顧周圍,心裡很不是滋味。她不得不看到,本來在亞特蘭大最令人厭惡的瑞德,由於乖乖放棄了共和黨的那套邪說,又付出了不少的時間、金錢和精力幫助佐治亞打回來,現在已成為最受歡迎的人了。他騎著馬在大街上走過,一路上微笑著舉帽致意,而渾身天藍色的邦妮橫坐在他胸前,這時人人都微笑答禮,熱情問候,並鍾愛地瞧著那位小姑娘。

  至於她,思嘉呢……

第五十九章

  誰心裡都清楚,邦妮.巴特勒越來越野了,真有必要嚴加管教她,然而她又是招人喜愛的寵兒,誰都不忍心去嚴格約束她。她是在跟父親一起旅行的那幾個月裡開始放縱起來的。她和瑞德在新奧爾良和查爾斯頓時,就得到允許晚上高興玩到什麼時候都行,常常在劇院裡,飯店裡或牌桌旁倒在父親懷裡睡覺。現在,只要你不加強制,她就決不跟聽話的愛拉同時上床去睡。她和瑞德在外時,瑞德總是讓她穿自己想穿的衣服,而且從那時候起,每當嬤嬤叫她穿細布長袍和圍裙,而不讓穿天藍色塔夫綢衣裳和花邊護肩時,她就要大發脾氣。

  一旦孩子離家外出,以及後來思嘉生病去了塔拉,便失去了對她的管教,好像現在就再也管不住她了。等到邦妮長大了些,思嘉又試著去約束她,想不讓她太任性、太驕慣,可是收效並不大。瑞德常常護著孩子,不管她的要求多麼荒唐,行為多麼怪僻。他鼓勵她隨意說話,把她當大人看待,顯然十分認真地傾聽她的意見,並且裝作很聽從似的。結果,邦妮常隨意干擾大人的事,動不動就反駁父親,使他下不了台。

  但是瑞德只不過笑笑而已,連思嘉要打她一下手心以示警戒,他也不允許。「如果她不是這樣一個可愛的寶貝,她也就吃不開了,」思嘉鬱鬱不樂地想,也明白她的孩子原來和她自己一樣倔強。

  「她崇拜瑞德,要是他願意的話,是完全可以讓她變好的。」可是瑞德沒有表示要教育孩子學好的意思。她做什麼都是對的,她要月亮就給月亮,如果他能去摘下來的話。他對她的美貌,她的鬈發,她的酒窩,她的優美的姿勢,無不感到驕傲。他愛她的淘氣,愛她的興高采烈,以及她用以表示愛他的那種奇特而美妙的樣子。儘管她有驕慣和任性的地方,但她畢竟是那樣可愛的一個孩子,他怎麼能忍心去約束她呢!

  他是她心目的上帝,是她小小世界的中心,這對他實在太寶貴了,他決不敢冒喪失這一地位的危險去訓斥她。

  她總像影子似的緊跟著他。早晨,他還不想起來時她就把他叫醒;吃飯時坐在他旁邊,輪換地吃著他和她自己碟子裡的東西;騎馬出門時坐在他面前的鞍頭上;晚上睡覺時只讓瑞德給脫衣服,把她抱到他旁邊的小床上去。

  思嘉眼看自己的女兒用一隻小手牢牢地控制著她的父親,心裡又高興又感動。有誰能像瑞德這樣一條漢子,做起父親來竟會如此嚴肅而認真呢?不過,有時候思嘉也心懷妒忌,痛苦不堪,因為邦妮剛剛四歲,卻比她更加瞭解瑞德,更能駕馭他。

  邦妮滿四歲後,嬤嬤便開始嘮叨了,抱怨一個小姑娘不能騎著馬:「橫坐在她爸前面,衣裳被風撩得高高的。」瑞德對於這一批評頗為重視,因為嬤嬤提出的有關教育女孩子的意見,他一般都比較注意。結果他就買了一匹褐色的設特蘭小馬駒,它有光滑的長鬃和尾巴,連同一副小小的帶有銀飾的女鞍。從表面上看,這匹小馬駒是給三個孩子買的,而且還給韋德也買了一副鞍子,可是韋德更喜愛他的那隻聖伯納德貓,而愛拉又害怕一切動物,因此這匹小馬駒實際上便成了邦妮一個人的,名字就叫「巴特勒先生。」邦妮的佔有慾得到了滿足,唯一遺憾的是她還沒有學會像她父親那樣跨騎在馬鞍上。不過經過瑞德向她解釋,說明側騎在女鞍上比跨騎還要困難得多,她便感到高興而且很快就學會了。瑞德對她騎馬的姿勢和靈巧的手腕是非常得意的。

  「等著瞧吧,到她可以打獵了的時候,準保世界上哪個獵手也不如她呢,」瑞德誇口說。「那時我要帶她弗吉尼亞去,那裡才是真正打獵的地方。還有肯塔基,騎馬就得到那裡去。」等到要給她做騎馬服時,照樣又得由她自己挑選顏色,而且她照例又挑上了天藍色的。

  「不過,寶貝!還是不要用這種藍絲絨吧!藍絲絨是我參加社交活動時穿的呢,」思嘉笑著說。「小姑娘最好穿黑府綢的。」這時她看見那兩道小小的黑眉已經皺起來了,便趕緊說:「瑞德,看在上帝面上,你告訴她那種料子對她多麼不合適,而且還很容易髒呀!」「唔,就讓她做藍絲絨的。要是弄髒了,我們就給她再做一件,」瑞德輕鬆地說。

  這樣,邦妮便有了一件藍絲絨騎馬服,衣襟下垂到小馬肋部;還配做了一頂黑色的帽子,上面插著根紅羽毛,那是受了媚蘭講的傑布.斯圖爾特故事的啟發。每當風和日麗,父女倆便騎馬在桃樹街上並轡而行,瑞德勒著韁繩讓他那匹大黑馬緩緩地配合那隻小馬的步伐,有時他們一直跑到城郊的平靜道路上,把孩子們和雞呀、狗呀嚇得亂竄。邦妮用馬鞍抽打著她的「巴特勒先生,」滿頭糾纏著的鬈發迎風舞,瑞德則緊緊地勒著他的馬,讓他覺得她的「巴特勒先生」會贏得這場賽跑。後來瑞德確信她的坐勢已經很穩當了,她的手腕已經很靈巧有力,而且她一點也不膽怯了,便決定讓她學習跳欄,當然那高度只能是小馬的腳長所能達到的。因此,他在後面場院裡放置了一個欄架,還以每天25美分的工兒僱用彼得大叔的侄子沃什來教「巴特勒先生」跳欄。它從離地兩英吋開始,逐漸跳到一英尺的高度。

  這個安排遭到了最有關係的三方:即沃什、「巴特勒先生」和邦妮的反對。沃什是很怕馬的,因為貪圖高工錢才勉強答應教這隻倔強的小馬每天跳欄20次。「巴特勒先生」讓它的小女主人經常拉尾巴和看蹄子,總算還忍受得住,可是總覺得它那生來肥胖的身軀是越不過那根欄杆的。至於邦妮,她最不高興別人騎她的小馬,因此一看見「巴特勒先生」被沃什麼騎著練習跳欄,便急得直頓腳。
(待續)(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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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從思嘉生了那場病以後,她感覺到瑞德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她說不准自己對這種變化是否喜歡。他變得清醒了,安靜了,有時還有點心神不定似的。他現在時常回家吃晚飯,對僕人更和氣,對韋德和愛拉也更親熱了。他從來不提過去的事,無論是愉快的或不愉快的,而且常常以沉默的態度讓思嘉也不要提起。
  • 直到這個時刻為止,她從來沒有要賣掉那兩個廠子的念頭。她有好幾個理由要保留它們,經濟價值只是其中最小的一個。過去幾年裡她隨時可以把它們賣到很高的價錢,但是她拒絕了所有的開價。這兩個木廠是她的成就的具體證明,而她的成就是在無人幫助和排除萬難的情況下取得的,因此她為它們和自己感到驕傲。
  • 他以這種迂迴而妥當的辦法來免除思嘉肩上的一個負擔,這是多麼可愛的行為啊!有一時感情衝動之下,她說:「思嘉有一個對她這樣好的丈夫,真是幸運啊!」「你這樣想嗎?我怕她不會同意你呢,要是她聽見你的話。而且,我也要對你好,媚蘭小姐。我現在給予你的比給思嘉的還要多呢。」
  • 一個月以後,瑞德把思嘉送上到瓊斯博羅去的火車,那時她身體還沒復元,顯得憔悴又消瘦。韋德和愛拉跟她一起去,他們默默地看著母親那張安靜而蒼白的臉。他們緊靠著百里茜,因為連他們那幼小的心靈也感覺到了,母親和繼父之間冷淡而不近人情的氣氛中有著某種可怕的東西。
  • 媚蘭每次從思嘉房裡出來,都看見瑞德坐在自己的床上,房門開著,觀望著穿堂對面那扇門。他房裡顯得很凌亂,到處是香煙頭和沒有碰過的碟碟食品。床上也亂糟糟的,被子沒鋪好,他就整天坐在上面。他沒有刮臉,而且突然消瘦了,只是拚命抽煙,抽個不停。他看見她時從不問她什麼。
  • 思嘉感到瑞德銳利的目光在盯著她,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會都表現在臉上了,但這時她全都置之不顧了。艾希禮正在流血,說不定還會死去,而且是她這樣一個愛的他的在他身上打了這個洞。她恨不得馬上衝過去,跪在床邊,把他摟在懷裡親吻他。但是她兩腿發抖,進不了屋。
  • 她知道瑞德和艾希禮並沒有醉,她也知道媚蘭也明白他們並沒有醉,可是這個平時溫和,文靜的媚蘭,現在為什麼當著北方佬的面像潑婦一樣大喊大叫,非說他們兩個人醉得走不了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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