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文學
費爾明又望向天空,這次清楚看見六、七架飛機掠過天際。他打開窗探頭出去,聽見震耳的引擎巨響正朝著蘭布拉大道前進。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傳來,彷彿在天空鑽孔開路。
那一夜,我在夢裡重返「遺忘書之墓」。我變回十歲的自己,在兒時的舊臥室醒來,重溫已棄我而去的母親在記憶中印下的容顏。夢裡的我知道,錯都在我,一切都怪我,因為我沒有資格憶起她的種種,因為我一直無力為她討回公道。
討厭的訂婚贈禮活動結束之後,我拉起無袖外套的拉鍊,想到不久就能回家打開筆記型電腦,就覺得興奮。稍早,我從柏娜黛特那裡套出一點新資訊,也許可以在網路上找到一些關於他求學期間的實用資訊。
星期五終於到了。我抵達辦公室的時候,同事已經圍在煮水壺的四周,聊著肥皂劇。他們沒理我,而我很久以前早就不再主動找他們聊了。
他穿著三件式西裝,背心底釦沒扣。媽咪總是說,那是找對象時要注意的徵兆之一,她說,真正的紳士不扣底釦,表示這個人見多識廣,是個階級及社會地位恰到好處的優雅男人。
柏利安大喊,同時三步併作兩步往艙裡去。一盞昏暗的燈左搖右晃,微光中看得出裡頭約有十幾個孩子因為害怕而緊縮在沙發或小床上。
晚間十一點,時值三月上旬,以船隻所處的緯度來看,黑夜才剛開始,第一道曙光最快要在清晨五點才會展露。但黎明能否為獵犬號驅走威脅呢?風浪是否放過這艘羸弱的小船?
年輕時我在鄉下插隊。有一天深夜,我偷偷地從半導體收音機裡聽到一篇外國名作朗誦,記不清作者和題目是什麼了。只記得大意是一個父親和一個兒子,朝夕相處,默然相守,天天在一個屋頂下各做各的事情。
約好的那天,我走進一棟漂亮的大樓。這棟大樓有著宏偉的外觀,是十九世紀巴黎都市規畫改造的傑作:雅緻的石磚、鍛鐵的陽臺、精工製作的牆面浮雕與裝飾線條。在浮雕女神的斜睨下,我從一道車輛通行的大門進入了豪華大廳。我心裡有些惶恐,於是小步走進內院。內院的地面鋪砌整齊,青翠的植物為訪客展示著豐富多變的樣貌,就像都市叢林裡的一方綠洲。
「因為這些信向來都寄送到這棟大樓的這一層樓,現在你把它租下來了。而且你知道的,租約中特別載明,這屋址的使用者必須負責回這些信。」
克勞德走到我面前的沙發坐下,專心聽我說話。他有種能夠讓人信賴的特質。他直視著我的雙眼,眼神中既無探究之意,也無侵犯之感,而是帶著親切,以及有如展開雙手擁抱人的包容。
雨一滴比一滴粗,「啪」地重重落在我的擋風玻璃上。雨刷嘎吱作響。而我,雙手緊抓著方向盤,咬牙切齒,內心也同樣憤怒。不久,雨開始狂暴地下著,我本能地抬起腳來。現在就只缺場車禍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聯合起來欺負我?建造方舟的諾亞來找我了嗎?這場大洪水是怎麼一回事?
「故事並不是很有意思,如果之前晚上說這些,你們一定會覺得無聊,但我還是要大概跟你們提一下。我小時候,年紀比你們現在還小得多的時候,我住在俄羅斯,那裡有一位呼風喚雨的君主,我們叫他沙皇。這個沙皇就跟現在的德國人一樣喜歡打仗,他有一個計劃,於是派出密使……」
三枝子拚命忍住想將這件事告訴身旁兩位評審的衝動,雖然她事前完全不看參賽者資料,但西蒙通常會瀏覽一遍,思美洛則是習慣清楚掌握資訊,所以他們不可能沒注意到這行字;而且更令人驚訝的是,上頭還標示著「附有推薦函」。
豬飼真弓是三枝子高中時認識的朋友,現在是當紅推理小說家。對於身為歸國子女、只有國三到高三住在日本的三枝子而言,真弓是屈指可數的朋友之一。曾隨著擔任外交官的父親旅居南美與歐洲的三枝子,當然無法適應凡事講求群體意識的日本文化,所以能成為好友的也只有像真弓這種獨行俠。現在兩人偶爾還會相約碰面,而且每次見面,真弓就會喟嘆藝文界和古典樂界還真像。
一九四六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不久,百廢待舉。人們一邊重建城市,一邊也試圖從戰爭期間的無序混亂中重新建立價值感與秩序,並藉以找到人生方向。報社專欄作家茱麗葉‧艾許登,偶然間與遙遠根西島( 二戰時期英國唯一淪陷、被德軍占領的領土)上的農夫道西‧亞當斯成為筆友。
一封封情意真摯的信件在英國倫敦、蘇格蘭、海峽中的根西島、法國之間往返傳情,讀者就像展讀塵封在櫃子底部的一封封信件,逐漸串聯起令人歡笑又落淚的故事全貌。
其實起奏的瞬間,便曉得這孩子是否琴藝精湛、才華閃耀,所以有些評審會自豪地說,自己具有瞬間辨識英才的能耐。的確有些孩子才能過人,但也有些雖然沒那麼耀眼,不過只要稍微聽一下,便知道實力不差。評審時打瞌睡固然是既失禮又殘酷的事,可是如果連肯耐著性子聽的評審都豎白旗的話,要想成為萬人迷的專業鋼琴家,無疑是天方夜譚。
之後我開始應徵文書工作。原以為可以幫報社寫寫稿之類的,結果我只能棲身地方小報,撰寫鄉間表演活動和巡迴劇團的劇評文章。
他們希望找到什麼?顯而易見。我的意思是,沒有其它可能,他們要找的一定跟那份報紙有關。他們又不笨,肯定以為我會把我們在報社編輯室的所有工作重點記錄下來,所以如果我知道布拉葛多丘的事,應該會記在某個地方。
我本能地抗拒改變,知道身上發生的事,與某件極其糟糕的事情相連,但同時間,我又隱約覺得自己是安全的,有人在照護我,愛我。
一名男子俯望著我,眼神慈祥而熟悉,可是我認不出他。他臉上的皮膚像老舊的皮背心般歷盡滄桑,可眼周的皺紋全都往上揚,彷彿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微笑。  
一週前,土石流侵襲貧民窟,把死者沖入水泥防洪渠道,這渠道將卡拉卡斯一分為二,堪堪能將瓜伊雷河的河水容納在其水道內。現在河道內漲滿十二月的髒水,以及原本充塞山丘和市中心之間街道上的一切,已到即將溢出的地步。邊上駛過的汽車,總是又將泥水濺入,為汩汩急流添加一種奇怪的聲響,像是上帝的手撕紙時發出的聲響。
奶奶家的公雞高聲啼叫,聲音刺耳,我無法聽而不聞。我翻身舔舔嘴唇,不知怎地,感覺嘴巴又腫又麻,特別乾燥。我呻吟著在被單下挪動身體,把被子拉到頭上,擋去刺眼的日光。這光線像個不請自來的入侵者,打擾了在漆黑墓穴中安眠的我。
一般人對兔子的印象大多是外表可愛、充滿活力,相較於原著中作者較為溫馨的畫風, 真人動畫似乎更符合大眾想像,也更符合「現實」,設定與原著相同。比得兔和父母同住在鄉間一棵大樹底下的窩,父親卻被外來居民殘忍殺害,母親耳提面命不要接近人類,但電影將故事集中於母親離世後的挑戰,片中比得兔正值叛逆期,他獨自帶著妹妹和表哥一起生活,雖養成他一肩擔起責任的好習慣,卻也變得自負,並多次陷入危機中。
「如果我說自己很漂亮的話,那我就是在編故事,」她想:「而且我會很清楚自己是在編故事,畢竟我認為自己長得跟她一樣醜。不過,她為什麼要編故事呢?」
一切其實開始得很簡單。休了幾天假,假日即將結束時,我和老公的心情都很低落,十分不願回去面對那些例行公事。倫敦降下了一場灰濛濛的細雨,使整座城市看起來髒兮兮的,讓人有一種精疲力竭的感覺,正如當時的我。
那是一個黯淡的冬日,倫敦的街道上瀰漫著濃厚的黃色霧靄,櫥窗與街道都如同入夜了一樣,點上了火光熠熠的煤氣燈。一輛出租馬車緩緩駛過寬大的街道,一名樣貌奇特的女孩和父親一起坐在馬車裡。
「妳瞧,多神氣呀!穆勒太太,坐的可是汽車呀!當然哪,也只有像他那樣的體面人士才坐得起。可他沒料到,坐個汽車兜兜風,就嗚呼哀哉命歸黃泉了。而且還是在塞拉耶佛!這不是波士尼亞的首都嗎?我猜大概就是土耳其人幹的了。我們本來就不該把他們的波士尼亞和黑塞哥維那搶過來。妳看看,穆勒太太,結果那位大公果然就上了天堂!他大概受了好久的苦才死去的吧?」
葉太偶爾會聽見護理師的腳步聲,但大家可能都不想打擾這位獨自待在亡父病房的兒子,因此無人聞問。葉太可以放膽看父親的日記,想看多久就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