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長篇小說
太宗看武昭公主所奏,言言天理,句句良心,真性相感,自然淚下,哀痛不已。再將盒兒揭開,一顆舍利子,金光射目,赤若丹砂,光似明珠。即命杜如晦、王珪持原盒齎回西陵合葬,謚武昭公主為貞德公主,題其坊曰:「忠孝勇烈」。
再說李靖屢次告老致仕,太宗留之不住,回山修道而去。尉遲恭辭回田莊,享壽八十五歲,無疾而終。皆因太宗護庇才人武曌,屈殺伍登之故。
太宗即下詔伍登來京,誣以謀逆之罪,斬之於市。下詔曰:「如有保留伍登者,同逆擬罪。」是日,日色慘淡,大風亂吹,大臣疾首不敢言,國人共傷之。
朱天祿偶染寒疾,召木蘭曰:「吾朱氏世代善良,崇儒重道,樂善好施。今汝又篤志修行,吾願爾始終如一。汝弟年未及冠,汝當善教,使之有成。」更無多囑,語畢而逝。木蘭盡禮守制,衣衾棺槨盡如古式,卜葬於木蘭山陰。
太宗看罷,即詔封木蘭為武昭公主,賜姓曰李。封天祿為善養侯,封楊氏為芳孟夫人,封木蘭之弟為楚郡伯,賜黃金萬兩,綵緞十匹,四海風聞,傳為盛事。
太宗在朝,思念木蘭功勞,降詔提他進京就職。使者去了未回,伍登上殿朝見,辭駕上任。太宗曰:「卿家省親回朝,辭闕赴任,朱木蘭如何不回來就職?」伍登不敢隱匿,竟將木蘭行止,一一奏明。
打了七日,有一個伶俐小狐,名喚秋濤,對秉池道:「木蘭與張良貞世好,倘良貞看見,豈肯與我等干休?況木蘭奇節過人,天仙之品,獨手不知進退,助番之逆,被天雷打死,亦與木蘭無干。祈祖師將他放了,以免後禍。」
朱天祿自木蘭出征之後,心中憂悶,病勢轉加。幸妻子楊氏善言勸解,盡心調理,過了一年有餘。正值三春之候,夢至北番地界,與木蘭巡探番營。見營中旗幡招展,刀鎗亂動,搶出一將,十分凶惡,飛馬趕來。
陳介庵恐木蘭不悟性命同出於一源,視齊家、治國為二軌,取筆畫一圖於紙,以示木蘭:介庵指而教之曰:「此圖雖小,可以悟大。圈中一點,庶士指為身中之心,中士指為心中之性,上士指為性中之命。《易》曰:仁者為之仁,智者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木蘭聽罷,側身下拜。
木蘭對元帥、軍師道:「末將向蒙山上靖松道人,贈我明駝出征,頗賴其力。今欲往山拜之,更索回書與喪吾和尚。」元帥準令,木蘭單騎奔上山來,參謁靖松。那明駝見了靖松道人,也搖頭擺尾,叫跳起來,如見故人之狀。
康和阿見火光不滅,又是大霧迷天,祇叫軍士放箭。比及天色微明,火光息盡,番兵於大霧之中,認草人為真,益發放箭不休。到了辰巳之候,霧猶不散,番兵箭已放完。李靖令軍士各各取了車上之箭,然後將鱉甲車堆起如山
尉遲元帥兵敗回營,心中思想:康和阿如此利害,此關何日得破?番邦何時可降?我等何日回見天子?思得一夜無眠。次日天明,即來軍機帳,與軍師商議。
元帥看罷,問番使道:「朱天祿是如何來的?」番使將獨手大仙並二位小道人之事,一一說明。元帥頓足道:「果如此,木蘭危矣。」忙請軍師商議。
湖廣木蘭山,有一狐精,修了千年道行。昔年曾受朱木蘭一劍之厄,削去左肘。自木蘭代父出征,他雲遊北番,思報此仇。一日,行至番都,見四門張掛招賢榜文,便化作遊方道人,自稱獨手大仙,將榜文揭下。
康元帥見風雪大作,傳令雅福、康利並一干番將道:「今夜謹防唐兵劫營。」分令眾將輪流巡視,如有唐兵到來,放炮為號,使營中皆有準備。三更之後,該雅福巡營,巡至河邊,正與伍登軍相遇。
木蘭見子麻有愛重之意,使附耳輕言如此如此,許以千金為謝,子麻應允,即從偏路來至番都,即到處傳說南屏山天降符瑞,並十二字篆文,互相傳說。又於各路佈散謠言道:「唐公保康和阿為番主,康和阿許為內應。」如此二日,連夜逃回五狼。
康和阿看罷,也差人送寶林回營。尉遲恭卻將頡和、額保、保齡囚在營中,對差人云:「你回去上覆康元帥,說三位將軍降了我國,元帥不必望他了。」番使祇得回營稟知元帥。
焦武先上城樓,將守烽火軍士殺死。外面伏兵不見火起,不敢進城。那十數個番軍大叫道:「主將已令出城投降,爾等順者則生,不降者則死!」城中軍民聞知此信,大家投順。次日天明,城外伏兵見城上遍插唐朝旗號,聞頡和降唐,副將侯密兒領兵攻城,罵頡和賣主求榮。
木蘭差人迎接元帥等入城,自己卻提兵來接應朱明。正逢朱明被額保、保齡困住,木蘭引得勝之兵,一鼓而進。額保來戰,木蘭一箭射中馬頭,額保墜馬。保齡來救,亦被木蘭射中馬頭,也翻身落馬。
一日,秦懷玉同程鐵牛在關外叫罵,木箕領兵突出,與懷玉大戰,程鐵牛拍馬夾攻,木箕敗走,沿城而回。唐兵趕上,城上亂箭射下,唐兵急退,木箕入關去了。
木蘭在五狼鎮,聞頡和讓帥印與康和阿執掌,料他必然善守,以老我兵。木蘭遂心生一計,令手下軍士不許埋鍋造飯,都在鎮買喫,如有妄取民間一物,登時斬首,那鎮上番民貪其利息,不論大家小戶,都賣酒賣肉。
尉遲恭聽罷即令將二將放回,頡和得放,逃回本國,表奏突厥,將帥印讓于康和阿執掌,康和阿亦欣然領受。李靖聞之不悅,傳令木蘭
睡至三更時候,忽然喊殺連天,孛臣急提鎗上馬,唐兵已搶入寨中,亂砍亂殺,番兵四散逃走,孛臣於火光中見木蘭在馬上耀武揚威,心中大怒,衝殺而來。木蘭命軍士團團圍住,不可放走。
元帥得了那焦文、焦武,即表奏聖上,封為總管之職,令為鄉導,伴伍登同行。行了七八日,到了五臺山,在山下紮營。木蘭進帳稟元帥道:「喪吾禪師有書信一封,要將親身送上五臺山白雲菴靖松道人,特來討令。」
說聲未了,對陣中一箭射來,焦文急忙挑撥,射中了馬頭,也將焦文拋下馬來。兩邊軍士齊聲喝彩,各人收兵。原來元帥恐伍登有失手,令朱木蘭前來掠陣。見伍登墜下馬,恐焦文追他,遂拈弓欲射焦文。
李靖將木蘭上下一看,見木蘭寒居柔脆,兩眼有神,舉止動靜,不脫女子氣習。李靖心下明白,卻又想道:「他既女扮男裝,代父出征,我李靖不知則可,知而不為保全,失寶善之道也。」
尉遲父子上殿,啟奏人馬到齊,即日北征之意。又奏朱木蘭年十四歲,文武兼優,有大將之才,萬夫之勇,臣保此人北征,必能克敵立功。太宗見奏,龍顏大喜,命宣朱木蘭上殿。
行了半月,在黃河岸傍紮營,候明日早晨渡河。是夜,月明星稀,木蘭在帳中盤膝而坐。祇聽得風湧波濤,嗚嗚呱呱,濺濺不已。木蘭想起:父親抱病,母親年老,膝下無子,我今遠出,教我心中如何放得下去?父母心中又如何割得開?想到此處,慟哭了一會。
天祿知道,即責備朱明一番,辭了寶林,望雙龍鎮而來。誰知武昌飲酒過度,加之受了江上風寒,筋骨疼痛,日重一日,漸漸的臥床不起。木蘭見應了去年夢兆,心下著忙。
喪吾道罷,香元和尚不敢再求,祇得叩頭道:「弟子願皈依吾師門下,備灑掃之役。」忽然天鼓大鳴,金花墜地,彩雲繞殿,異香遍座。喪吾忙下法座,同大眾望天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