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經典名句--

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文心工作室 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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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句的誕生
東城漸覺風光好,縠皺(1)波紋迎客棹。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
            ~ 宋祁.〈玉樓春〉
☆完全讀懂名句
1. 縠皺:即縐紗,喻水之波紋細如皺紗。
語譯:東城的景色越來越美,湖面上如縠皺的波浪,迎接遊客船隻的到來。綠色楊柳上輕飄著寒煙,枝頭上紅杏盛開,增添春意的熱鬧盎然。
人生歡樂時光其實很少,為博取一次歡笑,耗費千金也在所不惜。且讓我為君舉起酒杯勸留斜陽,懇求它多向花叢映照一些餘暉。

☆詞人背景小常識
宋祁(西元九九八~一○六一年),字子京,安陸(今湖北安陸)人,後遷徙雍丘(今河南杞縣)。宋仁宗天聖二年(西元一○二四年)與兄宋庠同舉進士,宋祁奏名第一,宋庠第三。臨放榜前,禮部上奏,將進士名冊呈給皇帝御批,當時劉太后垂簾聽政,她從封建的觀點,認為弟弟的名次不可排在兄長之前,命令改宋庠為第一名,宋祁為第十名,時稱「大小宋」。

兄弟同時高中進士,名次又都排在前面,一時傳為佳話,但兩人日後仕途命運卻不盡相同。宋庠為人嚴謹,辦事幹練,曾官至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等同宰相職務,官位可說相當高;宋祁是生性風流儒雅,擔任過大理寺丞、國子監直講、史館修撰,並與歐陽脩奉詔撰《新唐書》,負責其中列傳部分,官至工部尚書、翰林學士,諡景文。後人輯錄《宋景文集》、《宋景文公長短句》。

據《宋史‧宋庠、弟祁列傳》記載,宋祁編寫《新唐書‧列傳》共計一百五十卷,前後長達十餘年之久,其中一段時間還出任毫州太守,他出入在外隨身都攜帶這些文稿,可見其認真態度。後世對宋祁與歐陽脩共同編撰的《新唐書》評價頗高,認為全書在體例、筆法上,都比《舊唐書》來得完整嚴謹。

☆名句的故事
北宋人魏泰《東軒筆錄》說宋祁「博學能文,天資蘊藉」,能夠在全國最高考試取得進士第一,其學問必是相當了得。他的官位雖未有其兄來得高,但也是身居朝廷重要職務,尤其奉命編撰《新唐書》,使他更有機會飽覽群籍,了悟世代人事的變遷;從〈玉樓春〉「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宋祁表達的就是人生痛苦歲月,實多於歡愉的感慨,人常為賺進千金,卻失去一笑,然而千金又如何能換到內心的真正喜樂?故宋祁叫人更要好好把握,即使眼前美好轉眼就稍縱即逝。

宋祁〈玉樓春〉主在歌詠春天,勸人珍惜美好光陰。上片寫初春風景的美好,下片從情感出發,想藉機留住春天短暫的腳步,寫出作者對春光的留戀不捨。宋祁經常官務纏身,想他平時一定少有機會能從自然風光尋求人生樂趣,故言「浮生長恨」,於是,當他見到美好春色,寧可放擲「千金」,也不願錯過春光明媚之「一笑」。既然春天美景如此珍貴,所以詞人不禁提出妄想要求:要拿酒勸說斜陽,多向花叢映照,使花朵得以絢麗持久。正因他這樣的要求是不可能實現,更表現出作者對春天的珍惜。

☆歷久彌新說名句
這關〈玉樓春〉上片最末一句「紅杏枝頭春意鬧」,乃一耳熟能詳之名句,道盡詞人內心乍現綻放的熱情春意,不僅寫出紅色杏花的繁華盛開,也點出春色渲染了整遍大地。後人對宋祁下這一「鬧」字,多有激賞讚美,如清初文人劉體仁在《七頌堂詞繹》評說:「『紅杏枝頭春意鬧』,一鬧字卓絕千古。」又近人王國維《人間詞話》云:「著一『鬧』字,則境界全出矣。」皆給予極高的評價。

不過,也有人對此提出異議,清初著名劇作家兼評論家李漁,在《窺詞管見》寫:「『鬧』字極粗極俗,且聽不入耳,非但不可加于此句,並不當見於詩詞,近日詞中,爭尚此字者,子京一人之流毒也。」李漁將宋祁大膽使用「鬧」字入詞,視為一大毒害,根本不足為取。

讀到「紅杏枝頭春意鬧」時,時會引人聯想到成語「紅杏出牆」,其實這是出自南宋詩人葉紹翁的七言絕句〈遊小園不值〉,全詩為:「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詩人原要在春日遊園觀花,卻訪友不遇,園門緊閉,無法觀賞到園內春花,但春色豈是關得住,園內的紅杏仍然奮力伸出牆來,宣告春天的來臨。作者本要表達一切富有生命力的事物,都是禁錮不住,它總會努力把蓬勃生機的一面展現出來,其後卻被人借喻成女性跨越婚姻制度的圍牆,直指已婚女性的出軌。

摘自《中文經典100句–宋詞》 商周出版社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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