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揚傳統文化」大賽參賽作品

【徵文】江涓:我的祖母(上)

奶奶沒讀過書,但嘴裡總是一套一套的,生活中的規矩、習慣,念叨著,照著做,(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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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9年05月12日訊】 我的祖母(奶奶),一九一一年生人,祖籍山東黃縣。爺爺做買賣,闖關東,沒想到一場病喪了命。那年祖母才二十一歲,靠給別人做飯撫養著父親這個獨子,守寡一輩子。

(一)

一九五五年,奶奶有了我這個長孫女,我三歲多時又有了弟弟。從那時開始我記事了。

記的奶奶從廚房出來,一邊擦著手上的水,一邊笑呵呵的走到床邊,對襁褓裡的弟弟說:「來,奶奶抱抱。」

「嗯?我的奶奶!」我正從床頭的欄杆上邁向窗台,一下騎在那兒,歪著脖看著奶奶。

奶奶收起笑容,板著臉看著我,指責的目光使我意識到我錯了,馬上改口:「一堆兒的奶奶。」

奶奶又笑了,「對,一堆兒的奶奶。」

那幾年趕上「三年自然災害」,挨餓呀!肚子總是咕咕的叫。奶奶做飯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看著鍋裡稀稀的糊糊粥,跟奶奶說:「奶奶,能不能再做的乾一點兒,我餓呀!」奶奶嘆口氣,再撒上一把白白的東西。上山下鄉後我才知道,那白白的東西是玉米稈裡的瓤,父親到郊區玉米地裡,把玉米稈劈開,刮出稈裡的瓤,摻到粥裡,能撐一撐肚子。

一年夏天,我領弟弟到文化宮玩,花叢裡蜜蜂嗡嗡的飛,我不敢抓,讓弟弟抓。弟弟一伸手就抓到一隻,攥在手心裡。但馬上撒開手,「哇」的一聲哭起來。再看手心,多了個黑點點,手很快腫起來。我和弟弟趕快回了家,奶奶一看,什麼也沒說,領著弟弟去了衛生所。我知道惹禍了,靠牆站著等他們回來。大夫把蜂針挑出來,又給弟弟塗了些碘酒。弟弟托著小手,手背像小饅頭似的。看到我嚇的那樣,奶奶什麼都沒說。

爸爸回家了,弟弟學了這件事,把腫著的小手給爸爸看。爸爸安慰了他幾句,就蹲到我面前,替我擦眼淚,說:「你是大孩子,自己不敢做的事讓弟弟做,對嗎?」我搖搖頭。

「弟弟讓蜜蜂蟄了,手腫了,疼,你疼不?」我哭出了聲。

爸爸接著說:「蜜蜂的蜂針是保護自己的,你抓它,它就蟄你。沒了蜂針,蜜蜂的小命也沒了。記住啦!」我和弟弟都不哭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憐起小蜜蜂來。

「還疼嗎?」我捧起弟弟的小手吹呀吹呀。

大人們都笑了。

奶奶沒讀過書,但嘴裡總是一套一套的,生活中的規矩、習慣,念叨著,照著做,也要求我們照著做。用她的話說:「這是老令,一輩輩傳下來的,照著做,不出錯。」

奶奶念叨著,「光梳頭,淨洗面,灑掃塵廚再做飯。」奶奶起的早,我們起床後都是看到她把頭梳的光光溜溜的,臉洗的白白靜靜的,本來奶奶皮膚就白,再擦上點雪花膏,香噴噴的。有時還看到她抹頭油,光光亮亮的,一根亂頭髮絲都沒有。這一收拾完,人就精神了,開始做一天的事,掃地、擦桌子、抹窗台,一點塵灰都不能有。之後,奶奶做飯去了,廚房一陣飄香。那時,家裡地板上的紅油漆掉了,奶奶總是把地板擦的露出白木紋。那年代家裡不穿拖鞋,可屋地總是那麼乾淨。小時候,從奶奶那養成的生活習慣——整潔、有序。

那個年代不懂得養生,也沒有補養,也沒見到奶奶鍛鍊,但她嚴格的遵守規律——大自然的規律。

「早睡早起身體好」,「月亮上來了,睡覺;太陽快晒屁股了,起床。」一天三頓飯,別管餓不餓,定時定點。吃飯時,要「細嚼慢咽」、「食不言,寢不語。」「老飯粒、老飯粒,離了飯,斷了氣。」奶奶八十多歲了,胃口還很好。小時候,我們懂得了遵循規律,但上大學,工作後就都亂套了。

我家窗前有個小院,中間一顆山丁子樹,比二樓頂還高。院牆邊種的各式各樣的花,爬山虎在窗前一串一串的開。夜來香香氣沁人,幽幽的,屋裡都能聞的到。晚上,就在這小院裡,山丁子樹下,花草間,奶奶給我和弟弟講故事。坐著小板凳,拄著腮,奶奶講,我倆聽。天天晚上,伴著月光,伴著星星,聽不夠的聽,沒有重複的。那時候不懂啊,奶奶不識字,不讀書,哪來的那麼多故事呢?記得工作後到北京十渡去遊玩,在山上的道觀裡買了一本介紹當地山水的書,其中有一個故事,就是小時候奶奶講的「十渡的由來」。那些故事,在我幼小的心靈裡紮下了根:善惡、因果、報應、敬天知命……

那時候還總開玩笑的,兩隻手衝著奶奶的肚子往外掏故事,還納悶,哪來的那麼多故事呢?

小時候,家裡也常來一位舅爺爺——奶奶的哥哥,印象中就覺得這個舅爺爺和別的老爺爺不一樣,說不好,就知道舅爺爺特乾淨,穿著特乾淨,生活習慣特乾淨。文革結束後,我讀大學了,真懂事了,奶奶才告訴我,舅爺爺是位鄉紳,還有挺大的家產,鬥地主的時候因為跑的快,才沒被槍斃了,但所有的家產都被農會分了。我才知道,奶奶娘家是很有文化、很有教養的,那些故事來自於家——承襲著傳統文化的家。

奶奶帶出來的孫女,不是大家閨秀,是地道的小家碧玉。端莊、秀美、溫和、內斂。

奶奶做的一手好針線活,那個年代家裡沒有縫紉機,做衣縫被全是手針。家裡的褥子是鑲邊的,褥面的外圈包著一層黑邊,那一個針碼一個針碼比機器砸的還整齊勻稱。看著奶奶做針線,那麼寧靜,那麼平穩。奶奶也教我,告訴我這是女孩子必須會的,生存的本事。我學會了衲鞋底,絞鞋樣,做鞋幫,上鞋。下鄉時,看見哪家奶奶大娘在炕上做鞋,我都可以接過來用撥拉錘(骨頭做的捻麻繩的工具)捻一段麻繩,戴上頂針衲幾針鞋底。這可把她們喜歡壞了,「呦呦呦,這城裡的閨女還會做鞋?!巧著哪!誰教的?嘖嘖。」她們也想上集體戶討個兒媳婦,不要嫁妝啊!也常過來串門,踅摸踅摸,發現我呀,不中意。「瞧瞧,瞧瞧她,沒事啊,捧著個字書擋著個臉,不像莊稼院的閨女,不是個田裡院裡炕上炕下能幹活的人。」

我還跟奶奶學會了繡花,這針怎麼走,線怎麼劈,色怎麼配,像模像樣的。結婚時的窗簾、門簾,圍帳,還有好多床品都是我自己繡的,一針一線哪,凝聚了多少對未來新生活的嚮往!也體會了喧鬧的城市中難得的內心寧靜。只是奶奶不會織毛衣,這些都是媽媽做了,她也不教我。

奶奶教會了我節儉,生活中每一個小小的細節:打雞蛋,蛋黃蛋清都倒出來了,還要用手指把貼在蛋殼邊上的蛋清刮出來;倒豆油,要把瓶口用手指抿一下,把手指上的油刮到瓶口裡;打土豆皮儘量用勺刮,打掉的只是皮,不帶肉……奶奶教我補襪子,家裡每人一個木頭鞋楦,把襪子套上去,磨破了的補丁拆掉,分別給腳趾、前掌、後跟打補丁。奶奶要求針腳要小、要勻。那時我就想,雷鋒穿千層底的襪子真了不起,硌不硌腳哇?補襪子剪下來的碎布頭也攢起來,打紇繃(碎布用漿糊粘起來)做鞋底用。奶奶教我養成的習慣受用終生。

小時候奶奶很少帶我出去玩,每天出去就是糧店、副食、小百貨、煤場子。記得上學前過「六一」,奶奶領我到兒童公園去玩。玩夠了,奶奶要領我往南走一走,過了人民大街,說:「這兒,原來有座孝子墳,修路給平了。做晚輩的得學會孝敬,做孝子,死了,都給立墳的,一輩一輩的,為了告訴後人的,學著做孝子。」那時候,還不懂得什麼叫孝敬,但在這個家裡我看到了什麼叫「孝」。

不知道什麼事情奶奶生氣了,坐在床邊用手絹抹眼淚。爸爸跪在奶奶腿前,「兒子錯了,惹媽生氣了,兒子再也不敢了。媽別生氣了,原諒兒子吧。」「媽再不消氣,就打兒子。」說著,爸拿起奶奶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打。奶奶把手抽回來。爸說:「媽打兒子手也疼,兒子自己打。」說著,爸爸就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奶奶很快把爸的手攥住,「都當爹的人了,還不懂事!哎!」奶奶的氣消了。可我不知道奶奶為什麼生氣,爸爸怎麼不懂事。

鄰居都誇爸是大孝子。家裡的獎狀掛在牆上,一大排:有爸媽的,也有奶奶的,還有「五好家庭」。奶奶可榮耀了,把鏡框擦的亮亮的。

爸媽工作掙錢,每月都如數的交給奶奶,奶奶掌管家裡的一切開銷,爸媽需要錢都從奶奶要。爸不在了,媽還如此;我有了繼父,我們叫大爺,媽還如此;媽和大爺搬出去了,媽還如此。我工作了,工資交給奶奶,妹妹工作了,工資也交給奶奶。後來奶奶說自己老了算不過帳來了,就把錢都交給了媽媽,一直到我和妹妹都成家。我結婚後把錢交給丈夫,我管孩子他管家。孩子兩歲多的時候,拆遷後住到公婆家,我倆就把錢都給了孩子的奶奶,直到回遷。

每個禮拜爸爸都要值一次班,也就是到小辦公樓裡睡一夜。每次爸爸要把我和弟弟帶去,因為樓裡有個大浴盆,可以洗個澡,然後就在辦公室裡睡。吃完晚飯,爸爸一手牽著弟弟,一手拉著我,出門時,一定叮囑奶奶,插好門。奶奶一定看著我們走出小胡同,我向奶奶擺擺手。現在想想,奶奶臉上總是帶著一種知足、幸福感。真的,那時家裡不富足,但很幸福。

家人說話平和,家庭關係很和平,沒人大嗓門說話,更別說吵嚷了,奶奶和媽媽婆媳倆從來沒紅過臉。

有一件事印象非常深,那是我十來歲時,記不得在外面遇到什麼興奮的事,急火火的從院裡跑進屋,震的地板咚咚響,還一邊跑一邊嚷:「媽媽,媽媽,……」當時媽媽驚的手捂胸口,急喘著氣,「嚇著我了!嚇著我了!」我馬上收住腳,閉了嘴,剛才的興奮變成了驚恐。爸爸沉著臉衝我說:「女孩子,張牙舞爪的,什麼點兒的事,沉穩勁兒都沒了。看看把媽媽嚇的!」我錯了,耷拉著腦袋退出了屋。奶奶站在門口,補了一句:「女孩子得有女孩子樣。」

奶奶對誰都一樣,從不重男輕女,在家裡,從沒把弟弟另眼對待。記得我十歲的時候有了妹妹,爸爸從產院回家,跟奶奶商量,臨床有位產婦,上邊幾個都是男孩,想要個女孩,換換。奶奶說:「不換,男孩女孩都一樣,自己的骨肉,不換!」

奶奶對任何人、任何事不做任何評論:鄰居間東家長西家短的,跟奶奶說,她只是笑笑;有時媽媽回家學班上的事,誰是誰非的,奶奶只是聽著;外邊的「國家大事」奶奶從來不打聽,也不評論,好像與己無關似的。記得那年本家叔叔來,抱怨說:「這也不讓開荒了,田間地頭的也不讓種了……唉,莊稼院人,就靠點力氣,多種點多得點,那地閒著也是閒著,不讓種了……」奶奶說:「有啥就吃啥,老天給啥就接啥。是你的丟不了,不是你的也貪不得。」尤其文革的時期,亂哪,奶奶總囑咐我們「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多幹活,少說話。」

院裡的孩子們也有矛盾,也打仗,之後在背後嘰嘰咕咕說人家。奶奶聽到後,把我和弟弟拽到家裡,叮囑說:「當面說人長,背地說人短,叫扯老婆舌,嚼舌根子。男孩子要有個男子漢的樣,女孩子家家的,千萬不可婆婆媽媽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隔牆有耳啊!聽到的會說這家孩子缺家教,奶奶聽了臉都臊哇!」有奶奶這番話,聽到扯閒話的我就躲開了。

小時候的這番教育使我受益終身,在後來的學習、工作,乃至結婚後的家族環境中,我從不說閒話、惹是非,很多時候都不在矛盾中。甚至周圍的人矛盾尖銳到頂峰,吵起來,打起來,那一瞬間我都不在現場,避開了很多是非。不是知道了有意要躲,而是自然不在其中。

 (二)

小時候,住在日本人留下的小二樓,樓上樓下共住了十六戶。那時候不懂得什麼叫「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但明白這十六家就是一家人。各家是敞著門過日子的,哪家小孩兒來,就像進自己家門一樣。有時候,哪家大人找不到孩子了,一進我家,看孩子正在吃飯呢。大人就要客氣了。奶奶說:「客氣啥,吃百家飯,好養活。」

奶奶和各家處的那麼好,不管哪輩人都那麼親。

我家把樓頭,隔壁是派出所所長,就我家住的這片的派出所所長。他家是滿族,孩子們管奶奶叫太太,我們也隨著這樣叫。太太說:「咱倆家近,這打開牆就是一家人。」奶奶說:「這不打開牆也是一家人,牆隔不住人。」太太家的隔壁是偽滿警察,那時叫現行反革命,大家處的好,沒人當成什麼。警察家的隔壁是交通隊長,在馬路上指揮交通,這樓裡有些事也歸他指揮。

那年代,最有意思的就是過年了。進了臘月,家家忙起來。奶奶是闖關東過來的,做的一手好麵食。樓裡的孩子們都到我家,這個說:「奶奶,我想要個小兔子。」奶奶就用麵捏個小兔子,用小黑豆點上眼睛,胡蘿蔔切出個三瓣嘴,立著兩支大耳朵。那個說:「我想要朵玫瑰花。」奶奶就把一團麵塞到一個麵模子裡,一扣,倒出來,再撒上點紅線線、綠線線。上鍋裡一蒸,哇,胖胖的小白兔子,開了的玫瑰花。孩子們吹著熱氣,倒著小手,捧著燙燙的餑餑回了家。年前,奶奶給好多孩子蒸一個自己屬相的年餑餑。當然了,這些麵食模子都被「文革」中當「四舊」「資產階級生活方式」給劈了、燒了,年餑餑也被「共產」成一個模樣了。

每年臘月底,家裡的窗台上總是擺著幾雙小孩兒鞋,那是奶奶給樓裡當年出生的小孩兒做的,花花的鞋面上縫上小老虎頭,很有生氣的。媽媽們都是抱著孩子來,奶奶親手把鞋套在一個個小腳丫上,媽媽們要扶著孩子在地上走上幾步給奶奶看,奶奶還要念叨上幾句詞,都是吉祥話。

剪窗花,奶奶的本事學不會的。把亮光紙對摺再對摺,就看奶奶,右手的剪子扭哇扭的,左手的紙轉啊轉的,看不出什麼呀!可把紙一展開,哇!盛開的花,各種小動物有鼻子有眼的。我們也學不會,就刻剪紙,先描哇畫呀,然後再用刻刀刻。我就問奶奶:「你怎麼不用畫呀?」奶奶說:「花啊,鳥的,得心裡有。」嘔,這心裡有的東西學不來呀!我和弟弟分了工,我貼窗花,紅的、綠的、藍的,貼出了個盛開的大花壇,漂亮;弟弟貼小動物,兔子、小鹿、大鳳凰,湊到一起,快成動物園了。熱鬧!

最熱鬧是三十晚上,家家燈火通明,平時裡人走燈滅,節省的很。這一晚,亮堂啊!長輩們給孩子們做小燈籠,裡面點根小蠟頭,一個小棍挑著。大孩帶著小孩,滿屋裡犄角旮旯照啊,無處不光明。自己家照完了,再到別人家照,奶奶說:「把邪魔爛鬼的都嚇跑了、照化了。」雖說不懂啥意思,可是照的熱熱鬧鬧、認認真真的,照的滿樓亮堂堂。午夜前,家家包好了餃子,盛上幾小碗,由家裡大孩子送給鄰居。再看看自家桌上,各家的碗,各家的盤;麵皮黑點白點的,個頭大點小點的;酸菜、白菜、蘿蔔餡,熱氣騰騰。吃著、品著,這是誰家的,那是誰家的,什麼滋味,那才叫有意思。

換上了奶奶給做的新衣裳,全家人開始給老祖宗磕頭。奶奶端端正正坐在床邊,爸媽跪地磕頭,然後是我和弟弟。奶奶什麼也不說,只是笑微微的看著我們。爸爸說的最多了:「奶奶是家裡的老祖宗,有奶奶才一代傳一代,才有我,才有你們。奶奶是家裡最大的功臣,操勞最多。我們後輩的要恭敬孝順……」之後啊,一家人吃蘋果,那時候過年才能吃到蘋果。一個蘋果分成五份,奶奶是最大的,然後是爸媽,我和弟弟是最小的。稀罕啊,吃在嘴裡那個甜哪!之後哪,奶奶給壓歲錢,不認得錢,放到枕頭邊,第二天就都歸媽媽了。

大人們守歲,孩子們鬧夠了就睡了。早上被叫起來,最熱鬧的場面開始了。一通開門炮仗,全樓的人可都出來了。交通隊長指揮,父母輩的按照年紀大小排成了隊,三四十人哪!小輩的更多,那時候哪家最少也有仨孩子,我們也按歲數大小站成一大排。那場面挺壯觀。唯獨留在屋裡的就是祖輩了,還是按照年歲排序,父母們到各家給老人拜年,一批一批的,出來了,再到下一家。大人們出來後,該我們小輩了。大孩子在前頭,小的在外面等著,屋裡擱不下這麼多人哪。我們進的屋來,只見祖輩們端坐在床邊,旁邊一大盤糖果。我們站成排,一起跪地上磕三個頭,給老祖宗們拜年。小的把頭磕的咣咣響,老的樂的合不攏嘴。出來時小手裡都攥著一顆老人們給的糖。全樓走完了,父母們回各家,孩子們聚成好多堆兒堆兒,頭頂著頭,捧出自己得到的糖,看看有沒有重樣,相互交換,最後一定是一樣一顆,才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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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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