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中的故事

傳位紛爭

平凡;圖: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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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梁王西入京師,謁見竇太后。他們在寢宮見,行家人之禮,與漢景帝一起坐在太后的面前,閒聊著私人的家常話語。太后對景帝說:「我聽說殷商的制度是親其兄弟的,而周代的制度是尊其祖先的,他們的道理都是一樣的。在我百年之後,我以梁王委託給你。」景帝跪在席上,抬起身子說:「好的。」

宴席結束之後,景帝召集袁盎等通經術的大臣問說:「太后說了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袁盎等人都回答說:「太后的意思是要立梁王為皇上的太子。」皇帝問是怎麼一回事。袁盎等人說:「殷商的制度是親其兄弟,所以傳位於其弟;周代的制度是尊其祖先,所以傳位於其子。殷商的制度崇尚質樸,質樸即是效法上天,親其所以親愛的,所以立弟。周代的制度重於文飾,文飾即是效法大地,尊就是敬的意思,敬重他的本源,所以立長子。周朝的制度是太子死了,立嫡孫;殷朝的制度是太子死了,立其兄弟。」

景帝說:「那各位的看法如何?」都回答說:「現在我們漢朝的制度是效法周朝,周朝的制度是不能傳給兄弟的,所以應當立兒子。春秋還曾以此事責難宋宣公。宋宣公死後,不立自己的兒子而傳位給兄弟。這位兄弟繼位為國君,死後,又把帝位歸還給他哥哥的兒子,而他自己的兒子卻起而爭奪,認為應當接替其父之後,於是就殺了宣公的兒子,因此造成得國家大亂,災禍連綿。所以春秋說:『君子尊崇居於正位的人,宋國的禍亂,是宣公所造成的。』臣等願向太后說明。」

袁盎等入宮見太后,說:「太后想要立梁王,那麼梁王死後要立誰呢?」太后說:「我再立皇帝的兒子。」袁盎等人就把宋宣公不立當繼位的嫡子而發生禍亂,禍亂延續了五代而不絕,都是因為不忍下小私心而貽害了大義的情形,向太后報告。太后這才聽懂而高興,就讓梁王回去他的封國。

而梁王聽說那主意是出自於袁盎等大臣,非常怨恨他們,派了人來殺袁盎。袁盎回頭看到刺客,說:「我就是袁將軍,你不會弄錯人吧?」刺客說:「正是要殺你。」一劍刺中之後,刺客就丟棄了他的劍逃走,劍插在袁盎身上。後來檢查的人細看那把劍,是剛剛磨好的,便查問了長安城中做劍套和磨劍的工匠,工匠說:「梁國郎官某人的兒子,來磨礪這把劍。」因此發現了刺客的事而把它舉發出來,派遣使者去追捕兇手。光是梁王所要殺的大臣就有十多人,執法的官吏研究此事的來龍去脈,發現梁王謀反的跡象頗明顯。

太后憂慮梁王的事擔心得食不下嚥,整天哭個不停。景帝為此也非常擔憂,詢問公卿大臣的意見。大家都認為派遣通經術的官吏去查辦,然後才可完結此案。於是派遣田叔和呂季主去查辦。這兩人都通經術而識大體。

他們來到梁國辦完事之後,回到霸昌廄,取了一把火,把在梁國收集到的梁王謀反證據全燒掉,只是兩手空空來見景帝。景帝說:「事情處理得怎麼樣?」兩人回答說:「梁王不知情。參與這件謀反事的人,只有梁王的寵臣羊勝、公孫詭等人,我們已經按照律令處死他們了,至於梁王,他一切都很好。」

景帝很高興的說:「趕緊去拜見太后。」太后聽了這事,立即坐起來吃飯,心情恢復了平和。太史公司馬遷說:「不通經術,不知古今大體的人,不可以擔任三公及左右近臣的職位。見識狹隘的人,就像從竹管中去看天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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