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前後世紀的西歐,處處洋溢著東方風情。奢華的府邸裝飾著花鳥壁畫,漆櫃上擺著藍白色系的青花瓷;金髮女子穿著刺繡或印花的長袍,紳士們饒有興致地品嚐陶瓷杯碟中的茶飲。這一切,代表著一個藝術時尚的開端—— 中國風。
相隔萬里卻遙遙相望,風情迥異又脈脈相吸。東方與西方,人類文明演繹出的兩個世界,千百年來總是發生著絲絲縷縷的聯繫。而東方的古代中國,在歷史上曾經作為萬國來朝的世界中心,一直是教人神往甚至狂熱的國度。
紹興9年初(公元1139年),心心念念的議和終於實現,高宗與秦檜等主和派大臣萬分欣喜,欲大赦天下、大擺酒宴以慶賀。此時憂國憂民的大將岳飛則上表直諫:「今日之事,可憂而不可賀,勿宜論功行賞,取笑敵人。」
烽煙亂世,風雨江南,南宋王朝在萬方多難、百廢待興的年代艱難草創,一雪靖康之恥、北伐收復中原,成為趙宋子民義不容辭的使命。而真正的開國歷史,卻是一段南宋君臣不斷屈尊議和、自毀長城的悲辛時代。
才子皇帝徽宗醉心藝術,耽於享樂,宮中開支日益龐大,蔡京的改革舉措恰好為其奢侈的帝王生活提供資本。在國家太平、府庫充盈的假象面前,蔡京又從《易經》中斷章取義,提出「豐亨豫大」的謬論,迎合君慾。
北宋,中華歷史上最為風雅富庶的王朝。一部《東京夢華錄》,一卷《清明上河圖》,留存了它太平日久、人物繁阜的末世繁華,此後便是衰敗之始。宋人認為,徽宗朝的「北宋六賊」,正是導致宗社之難的歷史罪人。
中唐時期有個男子,祖父是終生清廉勤謹的宰相,父親是安史之亂中以死抗敵、名垂唐史「忠義傳」的慷慨義士。他雖然陋貌藍膚,卻憑藉祖上福蔭拜得一官半職,又能粗衣礪食泰然處之,時人讚譽他頗承先祖遺風。
楊國忠繼任宰相,大權在握,也令楊氏家族的權勢達到烈火烹油的地步。然而他也明白:「吾本寒家,一旦緣椒房至此,未知稅駕(歸宿)之所。」他自知無法留下在歷史上清白的聲名,索性放縱私慾,一味爭權奪利。
歷史行進至玄宗朝廷的中後期,幾乎成了小人當道、忠臣沮折的亂政時代。讒佞奸臣們相互傾軋,肆意攬權,揮霍著大唐盛世的最後一點福祉。自李林甫為相「養成天下之亂」,後來居上的楊國忠更把盛唐推向一蹶不振的地步。
貞觀承平世,開元鼎盛時。自唐太宗攜領忠臣猛將,開創赫赫基業,至唐玄宗一朝勵精圖治,中華歷史迎來空前的巍巍盛世。然而在玄宗末年,一場「安史之亂」令大唐國運迅速衰弱,成為盛極而衰的轉折點。
唐史記載,武則天初即后位,弒殺王皇后與蕭淑妃。因淑妃臨死前詛咒:「願他生我為貓,阿武為鼠,生生扼其喉。」從此武則天畏貓,宮中不再蓄養。然而諷刺的是,她身邊竟出了一個被稱為「人貓」的心腹寵臣。
奸臣之論,古已有之。戰國管子言:「奸臣之敗其主也,積漸積微,使主迷惑而不自知也。」國家興衰、朝代更替雖是冥冥中天道循環的安排,君主若無法做到親賢遠佞,則必有失政亡國之患,令忠臣志士扼腕含恨。
日升日落,雲卷雲舒,七十二青峰依舊朝拜金頂,二十四澗水依舊奔流四方。今天的武當山,仍然是道教聖地、第一仙山,仍然是太平世代遊人客如織、宮觀如林的景象,似乎承襲了舊時的興衰規律,又似乎悄然改變本質。
在大山中清修的日子,猶如置身雲外仙都。道樂聲聲,道香裊裊,道人們不問世俗,專注於每日的修行功課,渾然忘記光陰流轉與時歲變遷。公元1644年,來自北方的噠噠鐵蹄聲,打破了中土大地的局勢,亦震動了這座大山。
天柱峰的大頂,猶如一隻神龜,在云海漫溯、仙气氤氲的諸峰之上優游往來、俯瞰人間,既有神明的逍遙,更懷天帝的慈悲。龜背之上,一抹嵐煙中時隱時現的金色光華,彷彿一道深邃而威嚴的凝望,成為世人頂禮膜拜的巔峰。
一座大山在復興之前,總有玄妙靈應的預兆,比如真人張三丰對武當山道出的載入史冊的預言。而一個王朝的興立,同樣有著神祇的昭示和瑞兆,比如元大都的龜蛇顯聖,以及代元而立的明王朝的一幕軍事奇蹟。
山之高,雲之深,離紅塵最遠,離天界最近。出家修行的道人,一旦遁隱入山,便是世人眼中的半神。忍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苦,徹悟無為而無不為的大道,成為不足為外人道,卻又教人忍不住尋幽探奇的秘密。
致書請赴,修宮封號,一代代帝王竭誠盡敬,念念不忘一睹他的聖容;晨鐘夕燈,誦經練功,無數位道人奉他為祖師,孜孜不倦在他傳下的道法中靜修,探求生命的至真境界。他是一位道士、隱仙,一個深藏於大山的傳奇。
青石為路,曲徑通幽,穿行於峻嶺密林、飛泉嵐煙之間,注定是一場遠離塵世、叩訪仙境的奇妙之旅。踏上武當的古神道,靜觀殿宇和聖像的莊重,感受筋骨與心志的磨礪,不由教人嗟嘆,這登頂之路,亦如尋真問道的修行路。
千百年來,當一重重樓觀殿宇掩映於木石雲水之間,武當,這座幾乎與天地同在的山巒,逐漸有了人跡,隨之誕生無數奇特神妙的傳說與景觀。這是一部專屬於大山的豪壯史詩,更是一家修行法門光耀神州的古今絕唱。
山,綿亙千里,直沖霄漢,總有一份博大與壯美叫人心醉;山,遺世獨立,亦真亦幻,自攜幾許滌蕩塵俗的清幽與神秘叫人嚮往。山以其超拔俊逸的風姿,成為人間最接近天的地方。
唐人詩歌裡有一幅夜雪圖,意境袤遠蒼茫:「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這樣的圖景,總讓人想起一部經典、一個人。《水滸傳》的兩場漫天無際的大雪,專為林沖而落,似乎是這首詩最好的註解。
若說水泊梁山是英雄好漢的靈魂歸宿,那麼在上山前,一百零八位下界英雄都是尋尋覓覓,探索人生歸途的旅人。相較而言,「豹子頭」林沖的歸家之路,顯得猶為漫漫曲折。
是煞神還是天將,是群盜還是英雄?一百零八位星宿神君,隨一道黑氣自地底湧出,化作金光轉生人間,化身替天行道的梁山好漢,留下一段赤膽忠魂的傳奇。其殺伐行徑教人膽寒心悸,而他們的忠義豪情卻又教人擊節讚歎。
諸葛武侯領兵作戰,善以智勝,而非蠻力;攻心為上,注重心戰,因而留下火燒博望、巧借東風、空城計等著名戰例。在他的軍事生涯中,有一場特殊的戰役,數次與敵周旋,將勝券在握的戰事變成為一場出生入死的硬仗。
「吾得孔明,猶魚之得水也。」劉備自桃園結義、代理徐州、依附荊州,歷遍坎坷,卻在三顧茅廬後得遇臥龍諸葛亮,不斷取得聯吳抗曹、收取荊州、坐擁益州之功,最終建蜀稱帝,建元章武。赫赫帝業,大半源於諸葛亮之謀。
三國時期有一場最重要的戰爭,奠定三足鼎立的格局;演義小說裡也有一雛濃墨重彩的重頭戲,既有千軍萬馬、英雄雲集的壯闊,亦有連環奇策、風助火攻的神采。這便是被歷代文人爭相傳頌的赤壁大戰。
撥開裊裊瀰漫的大霧,衝破拍岸卷雪的驚濤,但見江心月白,舳艫千里,絕代奇才諸葛亮馭二十輕舟,直趨曹營重地。任舟中人驚慌失措,舟外擂鼓喧天,諸葛亮則氣定神閒,舉杯小酌,靜待一場絕妙好戲。
英雄的力量有多大?武則屢出奇兵,攻無不克;文則運籌帷幄,縱橫雄辯。三國的「智絕」諸葛亮正是這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作為開蜀軍師,他一人之計策可退曹操數萬大軍;而在治國謀略方面,更展示出超凡的智慧與辯才。
因固守宗親之義,劉備拒不收取荊州。這個決定,或許讓他落得攜民渡江、一路逃命的境地,亦使三分天下的隆中霸業來遲了幾步,卻也成就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傳說。當然,最為蕩氣迴腸的當屬趙雲深入敵陣、單騎救主的壯舉。趙雲堪為將帥之材,但更多的時候像個縱橫四海的俠客,常常在一人一騎的奔走往來之間,扭轉了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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